獨眼龍朝白月那張慘白的臉吐了口唾沫,然後一把扯下對方身上的作戰服頭盔。
「脫!都他媽給老子脫下來!」他吼聲如雷,拎著撬棍挨個敲打那些僵住的「方舟」隊員,「這身鐵皮按斤算,別給老子刮花了!」
幾個漢子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白月和他那幾個隊員剝了個精光,只剩下薄薄的白色內襯。幾個人在傍晚的涼風裡,凍得嘴唇發紫,身體抖個不停。
那幾套原本流光溢彩的作戰服被拆得七零八落,堆在磅秤上。
獨眼龍眯著獨眼,仔細看著秤桿上的刻度。「一共一百一十七斤,按廢鐵兩毛一斤,總共二十三塊四毛。」
他從一個油膩的布袋裡數出一堆零錢,扔在白月腳下。
「給你湊個整,二十四塊。拿去換瓶蓋吧,省著點花,能買半袋子黑麵饅頭。」
白月雙眼無神地看著腳下的零錢,那張英俊的臉,此刻只剩下麻木。
就在這時,那個黑黢黢的洞口裡,升降梯再次發出了機械執行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升降梯緩緩升起,門再次滑開。這次,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男人。
他大概四十多歲,穿著和白月等人一樣的白色制服,但剪裁更合體,面料也更顯高階。他的眼神像兩塊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赤身裸體。正在發抖的白月身上。
男人身後,跟著走出了足足四五十人,他們手裡提著各種銀色的箱子,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支軍隊。
「奧斯頓總長。」白月看到那個男人,嘴唇翕動,羞愧地低下了頭。
被稱作奧斯頓的男人沒有理他。他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周圍堆積如山的垃圾,又看了一眼磅秤上被拆解的作戰服,最後目光停在了那堆還在冒煙的墜毀殘骸上。
他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他身後的人立刻行動起來,在回收站旁邊的空地上鋪開一塊巨大的白色防水布,迅速搭建起十幾頂白色的帳篷,動作效率高得可怕。他們甚至拉起了一道能量屏障,雖然那屏障只閃爍了兩下就因為不明原因熄滅了,但他們還是用金屬桿和白色帶子,在自己的營地周圍劃出了一片「禁區」。
一片屬於「文明」的孤島,就這麼強行嵌入了這片廢土。
夜幕降臨。
回收站的幾百個灶臺都升起了火,大鐵鍋裡燉著從王家倉庫「回收」來的和牛肉,土豆和蘿蔔在濃湯裡翻滾,香氣霸道地竄進每個人的鼻腔。
獨眼龍抱著一個搪瓷大碗,蹲在火堆邊,一邊呼嚕呼嚕地喝著肉湯,一邊拿眼睛瞟著不遠處那片格格不入的白色營地。
「嘿,看那幫白皮耗子。」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嚴松,「跟奔喪似的,一個個拉著個臉。」
嚴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奧斯頓和他的隊員們正人手一管牙膏似的合成營養膏,面無表情地往嘴裡擠著那種灰色的糊狀物。
肉湯的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毫不客氣地鑽進他們的營地,縈繞在他們鼻尖。
一個年輕的隊員,一邊機械地吞嚥著營養膏,一邊眼睛死死盯著嚴松碗裡那塊燉得軟爛的牛肉,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奧斯頓注意到了這一幕,他的聲音冰冷,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隊員耳中。
「吃你們的。記住你們的使命,我們是來淨化這片土地,不是來享受墮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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