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緩緩道來:“嘖,原先住在這的,是張獵戶家,他家是逃荒來的,咱原先的村長,喏,就是王村長他爹,留下了張獵戶一家,張獵戶買下那塊地,蓋了宅子,自此帶著老孃老爹在那生活,後來還娶了個媳婦,生活過的挺美滿的。”
說到一半,朱翠花擰著的眉頭沒有鬆開。
她指了指坐在後頭那輛牛車上的王守義。
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聽她說故事,包括桃么么。
她己經迫不及待了,追問道:“然後呢?姨姨,然後怎麼了?張獵戶呢,他們去哪了?”
“哎,這張獵戶也是苦命人,全家的生計都落在他的頭上,手頭本就不寬裕,後來他媳婦生產時,落了病根,一首在花錢買藥喝,卻沒什麼效果,慢慢拖成了重病,張獵戶為了救他媳婦,冒著危險,大冬天進山打獵,想獵頭野豬換銀子,沒想到遇到餓急眼的狼群了,連個全屍都沒能留下。
當時他媳婦聽見這事,趁著公婆不注意,大晚上的,拖著本就病重的身體,爬到深山,那真是慘不忍睹啊,一路都是她身體被尖石劃破摩擦留下的血跡,哎,我一想到,我就心裡難受,最後他媳婦吊死在張獵戶被狼群分食的地方。”
朱翠花一邊搖頭一邊嘆氣。
“後來張獵戶的爹孃不想留在這個傷心地,怕他們唯一的孫子,長大後聽到村裡人嚼舌根,心裡難受。又怕他步他爹爹的後塵,就把田地宅子賣了,去別處生活,兩畝中等田很快就被人搶了,可宅子怎麼都賣不出去,一是本就用泥巴木板稻草蓋的,住了幾年就很舊了,二是村裡人覺得晦氣,不想沾染,平日走路都繞道走,壓根不去那處。
以至於那塊地連帶那個舊宅子,一首到現在還在那,所以嬸子擔心你買下,萬一聽到村裡有人嚼舌根,心裡不舒服,這才問你陳嬸子跟你說清沒。”
朱翠花沒有壞心思,她多解釋了一句,生怕沈柔兒多想。
“沈姑娘,你放心,這宅子好的很,我每每路過那都要瞧一瞧,哪有村裡人說的什麼陰氣啊,坐北朝南,前後都有院子,這可是頂頂的好宅,我原先還想著,我倆兒子要是成親後不夠住,我就把那宅子買下來呢。”
朱翠花眉頭舒展開來。
繼續說著。
“張獵戶他們兩口子雖然走的悽慘,可你別怕,他們人是頂頂好的,別說世上無鬼神,就是有,他們也絕不會害人,我記得那年我生老大時沒有奶水,張獵戶恰好遇到一隻受傷的野母羊,他聽到我的事,知道我家手頭緊,以極低的價錢把產奶的母羊賣給我家,我家老大這才有奶喝,他家本就不寬裕,還這麼心善,這樣的人,哪裡是壞人呢。”
朱翠花拉著沈柔兒的手。
眼裡己經有了淚光。
“嬸子,我不怕的,這種事情我一點都不怕,我膽子可大了呢,我是哭喪的,見過不少...咳咳,所以,不用擔心,我對這種事情沒有忌諱,多謝嬸子告訴我。”
沈柔兒本想說她見過很多死人。
但牛車上有孩子。
尤其是么么。
她怕嚇著么么,就用咳嗽掩蓋過去了。
沈柔兒說話時,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別說這宅子裡沒死過人,就是全家都死裡頭了,她也不怕。
爹孃走後,她年紀不大,住到大伯家被逼著幹活,手腳不麻利,不知道被大伯一家罵了多少回,好幾次大晚上被趕出來,她沒地方去,就在爹孃墳邊趴著睡的。
這片地,哪裡沒死過人?
只要自己不做虧心事,什麼都不用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