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立於賽道正中高臺的管事揮下手中紅旗,一聲清亮銅鑼響徹全場,隨即管事高喝一聲。
「開賽!」
眾人同時雙腿夾緊馬腹,揚鞭驅馬,塵土順著馬蹄捲起,在看臺上離著賽道近的人不自覺咳嗽了幾聲。
蹄聲滾滾,震得觀禮臺的木欄杆都微微發顫,唐管事趕忙湊近了幾分,向幾位低聲安撫。
「這欄杆和看臺是我們反覆加固測算過的,百馬齊奔也穩當得很,還請各位姑娘放心。」
沈舒瀾點點頭,繼續認真看著這緊張場景。
最前排的幾騎幾乎同時衝出,馬上公子個個伏低身子,手中緊攥著韁繩。
蔣州然胯下的玉面青花驄爆發力極強,四蹄翻飛,幾步就衝在最前,青白身影在馬群裡顯得格外扎眼。
溫研安的純白雪練駒緊隨其後,半步不肯落下,楚崇屹的烏踏雪則穩在第一梯隊中段,不疾不徐地跟住勢頭。
周遭另有七八位世家公子驅馬緊追,幾匹馬首尾相接,擠得賽道上滿是呼嘯風聲。
沈舒瀾餘光瞥到,賽道兩側有數名騎馬管事目光緊緊跟隨場內來回巡看著,正要偏頭細看研究時,唐管事順著沈舒瀾的目光看去,抬手指了下,低聲向沈舒瀾解釋。
「姑娘您之前沒這樣競過速,這些個管事是巡場的,若是撞見有人惡意搶道,或是刻意別馬衝撞使絆的,就會上前叫停,直接取消其參賽資格。」
沈舒瀾感謝唐管事的細心提點,想起未出閣來這騎馬時,父親當天幾乎是包下了整座馬場,不允許其他公子競速,任由自己訓練騎射。
想必溫公子就是那時在涼棚中瞧見,今日才會執意邀自己比試一番的。
如此想來也是三年前的事了。
目光看回賽場上,行至第一個急彎,眾騎紛紛收韁減速,免得馬匹失蹄打滑。
溫研安卻帶著雪練駒貼著內欄輕巧一拐,馬蹄擦著標線穩穩掠過,借這一步巧勁竟反超蔣州然小半個馬頭。
蔣州然低笑一聲,出彎時輕磕馬腹,玉面青花驄立刻邁開長步直追而上。
兩匹馬一白一青並肩奔出,引得看臺之上「蔣公子」「溫公子」的呼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女眷的低呼與公子的喝彩。
一位女眷甚至因為太過激動,胸口發悶,呼吸不暢,只得被身旁的女使扶出了看臺,走時還頻頻回頭,目光直直落在蔣州然身上。
直道上後排一位著灰藍錦袍的公子驅馬從外道猛衝,他胯下的黃驃馬腳力快健,藉著長直道全力舒展,竟硬生生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幾步就追到蔣州然身側,蔣州然輕瞥他一眼,臉上始終掛著笑。
三騎齊頭並進,一時難分高下。
巡場管事騎見幾人貼得太近,高聲提醒著。
「那位公子莫要搶道!」。
那位灰藍錦袍的公子這才作罷落後了幾步。
賽程過半,馬匹腳力漸漸分出高下,不少騎手已落在後頭。
吳昕語微微皺著眉,嘴中低聲唸叨著,全神貫注盯著楚崇屹的身影。
始終穩在中游的楚崇屹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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