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柔心裡清楚,若是繼續同父親爭執,到頭來只會落得被罰跪祠堂的下場。
她連忙壓下情緒,深深吸了一口氣。
正當屋內氣氛僵持之際,廊簷下那隻鸚鵡忽然振翅飛來,穩穩落在桌案之上,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眾人。
侯夫人見狀緩步上前,笑著出言打圓場。
「就連家中鳥兒都曉得,老爺現下不該動怒,女兒方才雖然言語過激了些,出發點也是惦記老爺,顧慮咱們武安侯府的聲譽啊。」
又看向何慕柔。
「想同你父親說理,哪能用這樣激烈的方式呢?平白傷了家中和氣不是?」
武安侯抬眼掃過桌上的鸚鵡,一聲悶哼,緊繃的神色稍稍鬆緩。
何慕柔趁機屈膝福身。
「父親,方才女兒一時心急失了分寸,出言衝撞了您,還望父親寬恕。」
她抬眼直視武安侯,語氣中帶著懇切。
「二伯父院內糾葛雖說屬於私事,我作為晚輩也不該多嘴,可倘若日後府中兄長有樣學樣,或是大姐姐在婆家因此受夫君冷待,終究還是會拖累父親的名望不是?」
她上前一步。
「父親一身辛苦打拼,才掙下如今的地位,宗族風氣若是疏於管束,往後遲早會滋生禍端的,懇請父親體諒女兒這番真心話。」
武安侯手肘撐著案几,用手託著側臉暗自思忖。
女兒平日最是持禮,都對那蘇雲昭頗有微詞,京中也確實因著沈姑娘一事,多了許多蘇家的流言蜚語,這是忽略不得的。
縱使他文名在外,說到底也只是徒有其表的繡花枕頭,可見並不堪為用。
反觀狀元柳澈,家門風紀清正,本人舉止謙和知禮,的確是教導州兒的合適人選。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女兒,神色雖已經鬆弛幾分,可面容上依舊帶著幾分威嚴。
「此事我曉得了,州兒的蒙師我會另行挑選,至於你二伯父,」
武安侯輕哼一聲。
「他最擅長在外做表面功夫了,哪次出門不表現的伉儷情深?他更知府上一榮俱榮的道理,關於他院內的事情咱們是無從干涉的。」
何慕柔聽出父親語氣放緩,明白自己的規勸已被他聽進心中,便淺淺點頭,安心不再多言。
另一邊,傅汐瑤的馬車抵達府邸側門。
平日一直愛言語譏諷她的二姐傅安辭正立在門前,一身雀梅色暗紋錦襖長裙,輕搖繡著喜鵲登梅的團扇,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傅汐瑤扶著侍女春鵲的手走下馬車,屈膝行禮。
「長姐怎會在此處?是特地等候我歸來嗎?」
傅安辭仰頭輕輕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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