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她拿團扇半掩住面頰,眉眼彎起笑著,隨即轉身,緩步轉身向內走去。
傅汐瑤緩緩站直身子,目光凝望著長姐遠去的背影。
長姐只比她年長一歲,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姐,可不知緣由,總是對她心存敵意,張口時常言語譏諷。
雙親卻每每只當作閨閣少女之間的打鬧玩笑,從來不曾放在心上。
她又懼怕告狀之後招來姐姐的報復,便一直默默隱忍下來,長年累月的退讓,也慢慢養成了她怯懦敏感的性子。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春鵲,低聲叮囑。
「今日店中銀錢一事,萬萬不可向旁人吐露隻言片語,錢財我們要妥善收好,這些日子你操勞奔波十分辛苦,便分予你五貫以做獎勵。」
春鵲心頭大喜,連忙屈膝行禮,激動的話音都有些磕絆。
「多,多謝小姐厚恩!奴婢必定守緊口舌,絕不外洩分毫!」
二人由側門踏入內院,回到她居住的清浣齋。
前院軒室是用來接待來訪女客,連通的後院則是她的休憩之所。。
院牆四周遍植著翠竹,院落西南側還建有一座乘涼小亭,也是一處清淨雅緻之地。
傅汐瑤穿過迂迴迴廊踏入臥房後,回身吩咐春鵲。
「你守在門外候著,眼下我這邊不需旁人伺候。」
春鵲點頭應下,傅汐瑤反手輕輕合上屋門。
她快步走到床榻一旁,一層層掀開鋪在床上的軟墊褥子,露出床板上暗藏的暗格。
她坐在床板上,輕輕推開機關,取出一隻檀木匣子。
深吸一口氣,心中還殘存一絲僥倖,只盼是自己記錯了。
顫抖著從匣中取出春鵲的奴契,紙張因久經存放已然發舊泛黃。
傅汐瑤將奴契鋪在床板上,屏息細讀著,幾行小字清晰可見。
年七,左頰三痣,身形中等,無暗疾。
她緊張地咬住下唇,看來自己的記憶分毫未錯,身子一軟,頹然靠在床側。
眼下這名春鵲竟是旁人頂替,可對方究竟是何時被調換過來?真正的春鵲如今身在何處?
她閉上眼,舊事在腦海之中緩緩浮現。
年幼之時,長姐藉口她原先的女使桑落伺候粗疏,便將自己跟前的春鵲指派過來服侍她。
彼時她才六歲,身旁女使被母親更換了幾人,對她們並無太深牽絆,也就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
她依稀記得春鵲剛來那日,面色較黑,低垂著頭不說話,還是長姐命她抬的頭,她依偎在母親懷裡,清清楚楚瞧見少女左頰的三顆痣。
可眼前之人到底是何時偷樑換柱,潛伏在自己身邊,她竟半點都不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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