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邁過滿地嵌著細碎晶石的卵石層，石門縫隙裡飄出的香風忽然變了味道：
它不再是方才淡得近乎虛的荒古氣，反倒混了點極淡的、屬於鳳血的暖腥氣，和鳳五血脈裡獨有的火息紋路隱隱相契。
江荼蘼手裡長劍的月白光刃跟著嗡鳴了一聲，劍身上纏的她自身靈力，竟跟洞壁上蔓延的金色符文牽出了極細的光絲，像是久別重逢的舊友碰到了一起。
敖星宇指尖凝出一縷龍火往前探路，淡藍色的火苗剛湊近石門裂縫，就把堵在縫裡飄不出去的陳年瘴氣烘得滋滋散成了霧。
他忽然瞥見石門側沿刻著半隻浴火舒展的神鳥圖騰，鳥爪底下踩著的不是尋常鳳族的梧桐枝，而是上古傳說裡，只有初代鳳族掌權者才敢佩戴的涅槃印記。
“不對勁，這洞府根本不是無主的上古遺存。”
敖星宇眉峰微蹙，指尖點在那半枚鳥紋上，龍氣輕輕往裡一送，石門縫裡的叮鈴聲頓時響得更歡，像在回應他的動作。
“這是初代鳳後當年在神魔大戰時期避禍藏東西的秘府，三萬年前天地大亂的時候首接沉進了山底，連鳳族現存的古籍裡都只提了半句位置，誰能想到居然就在鳳族後山三百里的山腹裡。”
敖星宇從龍王那裡聽說過這段歷史。
他指尖順著那道磨損得近乎淺淡的涅槃紋路慢慢摩挲下去，龍氣裹著細碎的金光順著紋路往石壁深處鑽，連帶著整面山壁都浮起一層暖融融的震顫。
這分明是沉眠了三萬年的老物件，在接收到龍族正統氣息時，下意識遞出的示號。
“我爹當年跟我提過，初代鳳主？和我們老祖宗龍王是拜過把子的過命交情，”
敖星宇低笑一聲，指尖那點藍火晃了晃，把石門上蒙了許久的厚塵盡數吹落，露出圖騰底下藏的半行極細的古鳳文，字縫裡還凝著點未散的陳年酒香，
“當年神魔大戰打得三界崩裂，老龍王拼著掉三百年修為，親手替她把這秘府的入口封進了山腹，還留了句讖語，說‘有緣人攜龍火鳳息叩門，方得啟封’。”
敖星宇說著，指尖順著劍身上牽出的龍氣往洞壁符文上一搭，月白色靈力漫開的瞬間，整面石壁的金色紋路瞬間亮得通透，原本合得死死的厚重石門發出一聲沉緩的“吱呀”輕響，居然就這麼順著地面的卵石軌槽，慢慢往兩側敞了開來。
敖星宇淡淡一笑，解釋道：
當年我與鳳王訂親，曾經交換過龍氣鳳息的。我軀體內本就蘊著龍氣鳳息，所以這一次嘗試才能如此有效。
敖星宇邊說邊往後裡走。江荼蘼緊隨其後。
門內光景盡數落在兩人眼底時，最先撞進視線的，不是什麼堆疊如山的上古奇珍，反倒擺著一張鋪著鳳羽軟墊的石案。
石案上溫著兩隻粗陶酒盞，一支狼毫筆還擱在半 ink 的墨錠旁，字跡歪歪扭扭落在旁邊的獸皮箋上,寫著：
“臭老龍下次再敢把我藏的醉生夢死偷喝半壇，我就把你龍宮藏的夜明珠全串成項鍊掛山門口當路燈。”
“臭老龍” 指的是我祖宗，據我所知，我那位祖宗平時離經叛道，關鍵時刻倒是挺上道的。
敖星宇邊說邊往下看，只見字邊還印著個淺紅色的小爪印，想來是初代鳳主當年鬧脾氣隨手按的。
敖星宇看得忍俊不禁，剛要伸手去拿那隻酒盞，身後山洞入口處就傳來鳳五亮得破音的喊聲，帶著點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哎哎哎別碰那酒盞！我從小聽族裡長老嘮，我家老祖宗當年留了禁制的，外人碰，裡面存著的兩個萬年暖火彈當場就蹦出來炸你一臉鳳火！”
那紅耳鮫人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裡還拎著個提籃，籃裡裝著剛切好的梨花蜜糕。
他的耳尖的淡紅還沒褪乾淨，目光掃過洞壁上的符文時，眼底卻極快地掠出一絲旁人沒察覺到的瞭然。
秘府石門大開的瞬間，山腹外原本罩著的、沉埋了三萬年的上古結界，正順著漫山的荼蘼花枝，悄悄往整個鳳族地界織出一層密不透風的防護網，把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汙穢氣，全攔在了山，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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