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荼蘼和白珩都聽見了窗外的動靜，但都沒有放在心上。
麻雀遠飛算什麼，平時，這樣的動靜還少麼？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次，麻雀遠飛的原因很是不同。
魔族的母族手握重兵，多少個午夜夢迴都想再進一步。可惜都沒有成功，但他們屢敗屢戰。
那麻雀歪頭時，荷花池對岸的蘆葦叢裡，正有三千魔修屏息凝神。
母族二長老——一個瞎了左眼、用黑綢帶纏了半張臉的老嫗——枯瘦的手指懸在半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身後，三千黑甲像一片沉默的墳場，連呼吸都被法術封在喉嚨裡。
可偏偏有個新兵蛋子，鎧甲的護心鏡沒扣緊，“咔”地一聲輕響。
麻雀聽見了。
歪頭，“啾”了一聲，撲稜稜飛走了。
二長老的黑綢帶下，那隻完好的右眼眯成一條縫。
她沒動，三千魔修也沒動。他們在等，等屋裡那對“狗男女”膩歪夠了，等他們走出魔宮的後門，走到荷花池邊——
走到箭程之內。
屋裡，江荼蘼和白珩西目相對。
她的眼瞳是深的，像雪山神廟裡那口枯井，井底沉著三百年前的月光。他的眼瞳是亮的，像被狐火點著的琉璃珠子，燒著三千年的執念。
彼此都看到了對方連綿的情誼。更看到彼此相通的靈犀。
而蘆葦叢裡，一點寒芒正緩緩升起。
是一支箭。
箭尖淬了母族特有的“蝕骨霜”，在朝陽下泛著幽藍的冷光，像一條吐信的毒蛇，正一寸一寸、無聲無息地接近白珩的咽喉。
“小心！”
江荼蘼大吼一聲，猛地躍起，人己如箭己離弦。
“嗖——”
破空聲像某種撕裂的帛，像某種被扯碎的誓言。白珩的反應比她慢了一瞬——只一瞬，因為他在看她，只看她——
箭尖擦過他抬起的下巴，帶出一串血珠，釘進身後的石柱。
“轟！”
石柱炸裂，碎石飛濺，把白珩的左臉劃出一道血口子。
“白珩！”
“沒事，”他舔了舔下巴的血，笑得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沒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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