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人家贈送的大禮，江荼蘼也放下了，她原本就是心胸開闊之人，不拘於情情愛愛。
有了鳳五所贈的鳳族玉佩，她似乎得到鳳族山洞的認可，原本加在身上的束縛似乎消失了，在鳳族的這個秘密山洞的探密更加順暢。
想來也是，這洞本就是鳳族上代的棲身之所，裡面的禁制全是依著鳳族本命精血設下的，有這枚傳承玉佩在，便等於拿著洞門的鑰匙，哪裡還會有攔路的道理。
周遭的石壁不再是先前那般灰濛濛的質感，那些嵌在岩層裡的靈晶似乎被點亮了一般，明顯清晰了一些，暖金色的光像水一樣漫過腳下的青石板，把石板縫隙里長著的幾株細碎的小草照得透亮。
江荼蘼蹲下身，指尖剛碰到那草葉的尖，就覺出一點清冽的靈氣順著指腹鑽了進來。
那草葉是半透明的奶白色，葉緣滾著一圈極淡的紅，像小姑娘用胭脂輕輕點過，葉片中心還託著一顆比米粒還小的露珠，凝而不散。
“凝露草？”
她挑了挑眉，倒是有點意外。這草是煉製清髓丹的主藥，尋常地界哪怕是頂尖的修真宗門，也頂多在護山陣裡栽個兩三株，還得日日用靈泉養著。
這裡竟隨隨便便長在石板縫裡，連泥土都不用。
她趕緊從袖袋裡摸出個羊脂玉的小匣，指尖捏了個溫養訣，才輕輕把那三株凝露草連帶著根鬚周圍一點沾了靈氣的石屑一起剜了出來，小心翼翼放進匣子裡，又墊了兩層沾了靈水的錦絮。
她向來懂過猶不及的道理，這凝露草眼下還沒到成熟期，葉心的露珠再過三月就能結成草丹，現在摘了反而是暴殄天物。
留下兩株在這兒，靠著山洞裡的靈氣滋養，日後說不定還能長出一片來。
往前又走了百餘步，前方的通道忽然豁然開朗。
入目是一汪半畝見方的泉池，泉水晶瑩得像融化的水晶，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乳白色霧氣，風一吹就漾開圈圈漣漪，連周圍的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香氣。
泉池中央立著一株半人高的小樹，樹幹是溫潤的硃砂色，枝椏上連一片葉子都沒有，只掛著三顆拳頭大的果子，果皮泛著淡淡的粉，表面還浮動著流轉的光，像裹了一層流動的紅霞。
“是鳳血果。”
江荼蘼的腳步頓在泉邊，眼裡也忍不住掠過一絲訝色。
她在師門的古籍上見過記載，鳳血果是隻有傍著玉髓泉才能長出來的靈物，三百年開一次花，三百年結一次果，再過三百年才能成熟，一顆果子下去，便能把修真者的靈根淬得純淨無垢，哪怕是個五行雜靈根的庸才，吃了都能變成上品單靈根，當真是無價之寶。
泉池裡的水不用說，便是玉髓泉了——傳聞裡喝一口便能增百年修為的奇水，她先前想都不敢想能撞見。
她從袖袋裡摸出個儲物用的琉璃瓶，指尖凝了個水訣，慢慢把泉裡的玉髓水往瓶子裡引。
清潤的泉水落到瓶裡，發出叮咚的輕響，她接了一瓶玉髓水之後便收了手。
小半瓶夠她日後煉一爐淬靈丹便足夠了，她不要做殺雞取卵的蠢事。
做完這些，她才抬步繞著泉池走了一圈，目光落到池邊那塊半人高的石頭上。石頭表面滑溜溜的，刻著些歪歪扭扭的印記，不像尋常的符文，倒像是用指尖硬生生劃出來的。
江荼蘼蹲下身，指尖拂過那些印記，身旁的鳳紋玉佩忽然微微發燙，一道金色的光從玉佩裡飄出來，落到那些印記上，原本模糊的劃痕忽然亮了起來，漸漸拼成了幾行字。
第一行字便是：
“吾鳳族第十七代族長鳳灼，於此閉死關第三百年，得人族友人江氏相贈半生靈力，續族中百年氣運。”
江荼蘼的指尖頓了頓。
江氏？難道江家族譜裡記載的那位遊走三界的曾曾曾曾很多輩分的先祖江妄，當年竟和鳳族有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