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
江荼蘼低頭看他。狐狸精裹著被子，只露出半張臉，白髮散在枕上，琥珀色的眼睛霧濛濛的，像只被雨淋透的貓。
她心尖莫名軟了一寸，嘴上卻不饒人：
“狐狸還怕冷？”
“尾巴被斬斷了，法力就散了。”白珩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輕得像嘆息，“如今連化形都維持不住，自然怕冷。”
江荼蘼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轉身走了。
白珩眸光一暗，尾巴緩緩垂落。
可不過片刻，門又開了。
江荼蘼抱著一床新棉被進來，“哐”地往榻上一撂，又往爐子裡添了兩塊炭，火星子噼啪炸開，屋裡頓時暖烘烘的。
“睡吧。”她往榻邊一坐，“我守著你。”
白珩眼睛倏地亮了，尾巴“唰”地豎起來，卻又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悄悄纏上她垂在榻邊的手腕，尖兒在她掌心輕輕一掃。
“姑娘……”
“閉嘴。”
江荼蘼把瓜子往嘴裡一丟，
“再廢話就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狐狸精果然閉了嘴，只拿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望著她，一眨不眨，像是要把她刻進骨頭裡。
江荼蘼是被癢醒的。
她趴在榻邊睡了一夜，脖子僵得像是鏽住了，睜眼一瞧——白珩的尾巴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她手背，毛尖兒蹭過她指縫，酥酥麻麻的。
“你找抽？”
她一把攥住那條尾巴。
白珩“嗚”了一聲，耳尖通紅，整個人往被子裡縮：“我、我不是故意的……尾巴它自己……”
“尾巴長你身上，還能自己動？”
“九尾狐的尾巴……”白珩聲音越說越小，“是有靈性的。它喜歡誰，便忍不住往誰身上蹭……”
江荼蘼愣了一瞬，忽然鬆開手，耳根子莫名燒起來。她起身往門外走，撂下一句：
“我去給你弄吃的。”
門“吱呀”合上。
白珩從被子裡探出頭，望著那扇晃動的門板，唇角緩緩勾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那裡還殘留著江荼蘼的溫度，暖烘烘的，像是曬過太陽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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