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荼蘼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燒著兩團火，是鎖情印的焚心，也是三百年的執念。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尾泛紅，像當年雪山上那個給他喂粥的小姑娘：
“要你活著。”
“……什麼？”
“活著，”她重複，“纏著我，煩著我，等我哪天……”
“哪天……什麼？”
江荼蘼沒答。
她扶著他起身，往崖下走去，罡風割面，她卻覺得心口某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腕上的紅痕與心口的銀印交纏，像兩尾終於相遇的魚。
身後，白珩的尾巴纏上她的手腕，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卻固執地不肯鬆開。
“江荼蘼。”
“嗯？”
“你剛才沒說完——”
“那天什麼？”
江荼蘼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朝陽正從雲層裡躍出來，金光潑了滿身，將他銀白的髮絲染成溫暖的色調。他眼底有困惑，有期待，有三百年的執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她忽然伸手，捏住他的尾巴尖。
白珩“嘶”地抽了口氣，耳尖又紅了。
“那天，”江荼蘼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清晰，“我不討厭你了。”
“就娶你。”
白珩僵在原地，尾巴尖在她掌心顫了顫，像某種不敢置信。
“……真的？”
“假的。”江荼蘼轉身就走，嘴角卻彎了彎，“魔族少主，講不講道理？”
“不講！”白珩追上來，尾巴纏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魔族從來——不講道理！”
笑聲散在罡風裡，像某種古老的預言，終於應驗。
而千里之外，江逸端著那盞永遠涼不透的茶，慢悠悠呷了一口，對著空蕩蕩的廊下笑道：
“順天意？”.
“天意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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