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
他卻記了千百年。
“白珩。”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說過,鎖情印,你死,我殉。”
“嗯……”
“那反過來呢?”
白珩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慌:“江荼蘼,你——”她抬手,掌心浮現一道銀白的印記,與腕上紅痕交纏,像兩尾相纏的魚。
“我江荼蘼,從不欠人情。”她笑,笑得眼尾泛紅,“三百年前,我暖了你三天。今日,我還你這條命。”
印記碎裂。
鎖情印,解。
不是殺他,不是恨他,是以自身為祭,將母印從他心口,渡回自己身上。
白珩瞳孔驟縮,想阻止,卻己來不及。
江荼蘼感覺心口像被什麼撕裂,焚心之火從丹田燒到西肢百骸,燒得她眼前發黑。她卻還在笑,笑得像當年雪山上那個給他喂粥的小姑娘:
“白珩,你說魔族不講道理。”
“我也不講。”
她倒下,被一具溫熱的軀體接住。
白珩抱著她,九條尾巴將她整個人纏住,像某種絕望的擁抱。他心口的鎖情印己解,噬魂蠱的黑光卻在她心口蔓延,像一張猙獰的網。
“江荼蘼……”他聲音發顫,像頭被搶了崽的獸,“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我敢啊。”她抬手,指尖蹭過他眼角,那裡有一滴溫熱的液體,“魔族少主,哭什麼……”
“我沒哭——”
“你哭了。”她笑,氣息越來越弱,“三百年前……你凍成那樣……都沒哭……”
白珩攥緊她的手,尾巴纏上她的手腕,與那道正在消散的紅痕重合,力道大得像要勒進骨頭裡。
“江荼蘼,你給我聽著。”他低頭,鼻尖貼上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鎖情印能解,同歸咒能解,噬魂蠱——”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得眼底猩紅:
“也能解。”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道漆黑的印記,與江荼蘼心口的黑光遙相呼應。
“噬魂蠱,母蠱在我母族大長老身上。”他轉頭,看向僵在原地的青袍老者,笑得溫柔又殘忍,“大長老,您說,我要是把母蠱引到自己身上,您會怎樣?”
大長老臉色驟變:“你瘋了!母蠱離體,我修為盡廢——”
“那就廢吧。”白珩笑,掌心印記大亮,“您廢,我死。但同歸咒在,您猜,第一個死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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