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薔薇在旁邊“嘔”了一聲，卻因為牽動了傷口，變成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一邊咳一邊笑：
“你們倆……能不能……等老子……把氣喘勻了……再膩歪……”
血池的水漸漸平息，不死城的骨牆在晨光中開始崩塌。
三人坐在廢墟里，渾身是傷，卻誰也沒有先閉上眼睛。
江荼蘼握著白珩的手，江薔薇靠著她的肩，白珩的狐尾纏著她們倆的腳踝。
晨光穿透血霧，照在三人身上，像一層溫柔的紗。
“三年。”江荼蘼忽然說。
“嗯？”白珩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三年，三十年，三百年，都可以。”
她重複著他曾經說過的話，握緊了他的手，
“你遞刀，我殺人。你熬藥，我救人。”
“我都陪你。”
白珩閉著眼，嘴角卻彎了起來。他的狐尾在晨光中輕輕搖晃，銀白色的鱗片雖然殘缺不全，卻依然閃著溫柔的光。
“……好。”
“三百年就三百年。”
血池的水徹底涼了，浮起一層暗紅色的冰碴，像凝固的胭脂。
江荼蘼把白珩的一條胳膊架在肩上，試圖把他馱起來。
白珩看著瘦，原形卻是隻幾百年的大狐狸，死沉死沉的，她剛首起腰就晃了晃，差點兩人一起栽回血池裡。
“我來。”江薔薇用左手把斷劍插回背上，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右臂，架住了白珩另一邊。
“你肩上有洞。”江荼蘼皺眉。
“你脖子上也有五個。”江薔薇回嗆，“別廢話，這地方要塌了。”
確實要塌了。
不死城的骨牆正在一寸一寸化作齏粉，頭頂的血霧被晨光撕開裂縫，露出外面灰藍色的天。
三百年來籠罩在這座魔窟上的禁制，隨著師叔祖的灰飛煙滅，正在崩解。
三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白珩的狐尾拖在地上，斷口處還在滲血，在白骨地面上畫出斷斷續續的銀紅色痕跡。
他走幾步就咳一聲，咳出來的血沫濺在江荼蘼頸側，燙得嚇人。
“你能不能……把尾巴收起來？”江荼蘼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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