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荼蘼坐在他旁邊,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在指尖轉了一圈,忽然開口:“白珩。”
“……嗯?”
“你的尾巴,還能長回來嗎?”
“能。”白珩閉著眼,嘴角卻彎了彎,“就是疼。得睡很久。”
“多久?”
“三五年?七八年?看造化。”
江荼蘼沉默了。
破廟裡安靜了很久,只有窗外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江薔薇己經靠著柱子睡著了,左手還攥著斷劍,睡相狼狽得像只受傷的野獸。
江荼蘼忽然躺下,側身窩進乾草堆裡,臉朝著白珩的方向。她的黑袍上全是血,乾涸的血跡硬邦邦的,蹭在乾草上發出細碎的響動。
“那我守著你。”她說。
白珩睜開眼,偏頭看她。晨光從破窗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脖頸上那五個血洞結了暗紅的痂,像五枚殘忍的胭脂印。
“三年?”他問。
“三年。”
“不嫌無聊?”
“不嫌。”江荼蘼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輕,“你睡你的,我練我的刀。等你醒了,我們繼續走。”
“去哪?”
“不知道。”她頓了頓,“走到哪算哪。反正……”
她沒有說完,呼吸漸漸綿長。
白珩看著她睡著的側臉,看了很久。然後他艱難地抬起手,將一條僅存的、完好的狐尾,輕輕蓋在她身上,像給她披了一條銀色的毯子。
“……反正有歸處了。”他輕聲說,替她說完了那句話。
窗外,一隻灰雀落在枯枝上,歪頭看了看廟裡的三人,啾鳴一聲,振翅飛向遠天。
三百年很長。
但此刻,朝陽正好。
江荼蘼抬頭看著遼闊的天空,低聲喃喃:
“白珩,我們結婚吧。”
白珩正在給狐尾上藥,手一抖,藥瓶“啪”地掉在地上。
他慢慢轉過頭,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狐狸眼瞪得溜圓,兩顆尖尖的狐牙露在外面,忘了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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