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蠱窟在魔宮最底下,得穿過七層禁制。白珩熟門熟路,帶著江荼蘼左拐右拐,跟逛自家菜園子似的。
“你倒是挺熟。”江荼蘼斜睨著他說。
“住了三年呢。”白珩用尾巴尖指了指前面一道石門,“就這兒,當年我睡三號坑,隔壁西號坑是個魔族小哥,半夜總哭,後來讓蠱蟲啃了腦子,不哭了,改笑了,笑得挺滲人的。”
江荼蘼心裡有些疼:“......你管這叫“住”?”
“不然呢?”白珩歪頭,“包吃包住,就是伙食差了點,頓頓喂蠱蟲。”
話音沒落,石門“轟”地自己開了。
裡面黑漆漆的,一股子腥臭味撲面而來,像是把一百罈陳年酸菜倒進魚攤再發酵三個月。江荼蘼差點沒背過氣去:“這味兒——”
“蠱蟲的體香。”白珩面不改色,“聞多了就習慣了,我當年——”
“你當年是容器,不是人。”江荼蘼打斷他,“我現在是人,我聞不了這個。”
她說著,掌心金血一湧,往空中一灑。金血化作點點火星,“噼裡啪啦”把黑霧燒了個乾淨,露出窟內真容——
密密麻麻的坑洞,像蜂窩,每個坑裡都有東西在蠕動。白的、紅的、紫的,胖的、瘦的、長觸手的,擠擠挨挨,發出“沙沙”的啃噬聲。
“大長老呢?”江荼蘼掃了一圈。
“最裡頭。”白珩用尾巴捲了卷她手腕,“跟緊,別踩到坑,裡頭有些蠱蟲認主,不認人的話——”
“會怎樣?”
“會鑽褲腿。”
江荼蘼立刻把腳抬高了三寸。
兩人往裡走,窟內靜得詭異,只有蠱蟲爬行的沙沙聲。走到第七個坑的時候,江荼蘼忽然停住:“不對。”
“嗯?”
“太靜了。”她眯眼,“三千魔修在荷花池折了,大長老就算是個聾子也該收到信了。他不怕?”
白珩尾巴一僵。
下一秒,頭頂“轟隆”一聲,一張血紅色的網兜頭罩下!
“小心!”
白珩九條尾巴暴漲,把江荼蘼往懷裡一卷,狐火“轟”地炸開。紅網被燒出個窟窿,但窟窿轉眼又癒合,像活的一樣,越收越緊。
“噬靈網!”白珩咬牙,“母族禁術,專克——”
“克什麼?”
“克同心結。”白珩臉色變了,“這網能隔絕靈力共鳴,咱倆的同心結在網裡使不出來!”
江荼蘼抬頭一看,網子正上方站著個人。佝僂著背,手裡捧個紫金盆,盆裡盤著條白胖白胖的蟲子,正一拱一拱地抬頭看他們。
“大長老?”江荼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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