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走出一個人。
白衣,銀髮,九條尾巴——白的,雪白雪白,比白珩的還亮。臉也亮,眉眼跟白珩像了七八分,就是眼角多了顆淚痣,看著比白珩妖氣重。
他手裡拎著串佛珠,一顆顆捻著,笑得跟廟裡的菩薩似的。
“三百年了,”他開口,聲音輕飄飄的,“我的殼,終於回來了。”
白珩:“......殼?”
“你。”那人用佛珠指了指白珩,“萬蠱窟第一百零九號容器,唯一一個爬出去的殘次品。我養了你三百年,讓你當聖子、當血包、當靶子,你倒好,帶著外人回來拆家?”
江荼蘼:“......等等,你誰?”
“魔族正統聖子,白凜。”他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姑娘手上這金血,是雪山神廟那口枯井裡的吧?巧了,那口井,是我挖的。”
“你挖的?”
“三百年前,我需要一個能無限產血的爐鼎,”白凜笑了笑,淚痣跟著一動,“就隨手挖了口井,扔了片月光進去。沒想到養出了你。緣分,真是緣分。”
江荼蘼沒說話。
她扭頭看白珩:“你認識?”
“不認識。”白珩搖頭,尾巴尖卻繃得筆首,“但我聞出來了——他身上那股味兒,跟當年萬蠱窟裡餵我的蠱蟲,一模一樣。”
“當然一樣。”白凜拍手,“那些蠱蟲,都是用我的血養的。你吃了三年,等於吃了三年我的剩飯。從某種程度上說,我是你爹。”
“我爹?”白珩歪頭。
“嗯。”
“那我爹死了沒?”
“......暫時沒死。”
“哦。”白珩點點頭,然後笑了,笑得九條尾巴全炸開,“那正好,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
“等等!”江荼蘼一把按住他,“這人說是你爹就是你爹?我還說他是我養的一條狗呢。證據呢?”
白凜挑眉:“姑娘要什麼證據?”
“你說你是正統聖子,”江荼蘼往前一步,金血刀在指尖轉了個圈,“那我問你,魔族聖子的心口,是不是都有個蠱洞?”
“自然。”白凜掀開衣襟,露出心口——
一個碗口大的疤,黑洞洞的,像被什麼掏空了。
“我也有。”白珩跟著掀開,“看,我的——”
“你的太小。”白凜掃了一眼,嗤笑,“我當年養了九十九條噬心蠱,全住在心口裡。你那條才多大?小拇指粗?我這是蠱祖宗。”
江荼蘼:“......所以你是大號的容器?”
“我是容器的主人。”白凜合上衣襟,“萬蠱窟一百零八個坑,養的都是我的分身。白珩最像,所以扔出去當聖子,替我擋刀擋箭擋仇家。現在他長大了,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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