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們進了深山。
不是隱居，是走投無路。江荼蘼的身子己經撐不住長途跋涉了，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曾經握刀的手連筷子都拿不穩。白珩在半山腰找了個山洞，鋪了乾草，把她安置下來。
“我出去找吃的。”白珩說。
“嗯。”
“你別亂動。”
“嗯。”
“我很快回來。”
“……嗯。”
白珩走了。江荼蘼躺在乾草堆裡，看著洞頂滲水的石縫。
她感覺不到丹田了，那裡只剩一個冰冷的空洞，像被掏空的胸腔。她試著運轉靈力，卻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她成了廢人。
比廢人還廢。她現在連一個普通的農婦都不如，至少農婦能提水砍柴，而她走三步就要喘，咳出來的痰裡帶著黑血。
風從洞口吹進來，帶著山裡的沙塵。
江荼蘼張著嘴喘氣，忽然被風灌了一嘴沙。
“呸……”
她扭頭咳嗽，沙子混著唾沫吐在乾草上。
她沒注意到，也不可能注意到，那口沙裡，有一粒不一樣。
那不是一粒沙子，而是一極種子。它小如微塵，混在黃沙中，被風送進了她的嘴裡，又被她嚥進了喉嚨。
起初沒什麼感覺。
半個時辰後，江荼蘼覺得肚子有點熱。
她以為是蠱蟲餘毒發作，沒在意。
一個時辰後，那熱度變成了溫燙，像喝了一口熱酒，從胃裡一首暖到西肢百骸。兩個時辰後，她忽然發現，自己那破破爛爛的經脈裡，竟然有了一絲……氣流？
不是靈力。
是更原始、更蓬勃的東西，像春天的第一縷風，像凍土裡頂破石塊的嫩芽。
江荼蘼猛地坐起身——這個動作她這半個月都做不了，可此刻她坐起來了，毫無阻礙。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在原本丹田的位置，那一片死寂的黑暗裡，有一點綠光，正在緩緩亮起。
那粒種子，落在了她破碎的丹田裡，生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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