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深處，地面是黑色的凍土，插滿了殘破的兵器。
有的只剩半截刀身，有的還掛著鏽跡斑斑的鎖鏈。空中飄浮著幽綠的磷火，每一團火裡，都隱約有一張扭曲的臉。
妖魂。
“生人……氣息……”
“血肉……好香……”
磷火開始聚集，越來越多，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它們不敢靠近斷劍的寒氣，卻在霜幕外圍成一圈，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
江荼蘼揹著白珩，右手握著那把斷了一半的短刀。她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滴在黑色凍土上，竟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滾。”她低聲說。
妖魂們瑟縮了一下，卻沒有退。它們聞到了更香的東西——白珩身上那屬於上古銀狐的血脈氣息，對它們而言，那是比生魂更滋補的大藥。
一團格外巨大的磷火猛地撲來！
江荼蘼揮刀——刀光如墨，將磷火斬成兩半！可那火分成兩團，竟繞過她，首撲她背上的白珩！
“找死！”
江薔薇的斷劍到了。幽藍的劍光像一道冰河，將那兩團磷火凍結在半空，然後“砰”地碎成冰渣。
“走！”江薔薇斷劍開路，“別跟它們纏！這些玩意兒殺不完！”
三人狂奔。
江荼蘼揹著白珩，在黑色凍土上深一腳淺一腳。她的肺像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妖魂越來越多，從西面八方湧來，磷火匯成一片綠色的海洋，要將他們吞沒。
“前面！”江薔薇大喊。
裂谷盡頭，出現了一面冰壁。冰壁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妖骨堆砌而成的門。門下，一汪泉水正在汩汩湧動。
那泉水是血紅色的，卻在血色的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金光。泉邊寸草不生，唯有冰壁之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在這極寒之地，那些藤蔓竟生機勃勃，與周圍的死寂格格不入。
返生泉！
江荼蘼眼睛亮了。她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衝向那扇門——
“站住！”
一道雷霆般的聲音在她識海中炸響！
冰壁上的藤蔓驟然活了過來，像無數條綠色的巨蟒，朝她抽打過來！江荼蘼側身避過，卻被另一條藤蔓纏住了腳踝，狠狠拽倒。她後背砸在地上，卻死死護著白珩，沒讓他受一點顛簸。
“凡人！”那聲音轟鳴，“返生泉，以命換命！你有何物可換？”
江荼蘼爬起來，將白珩輕輕放在泉邊。她看著那汪血金色的泉水，毫不猶豫地拔出短刀，割向自己的手腕——
“老子有命。”
鮮血湧出，卻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帶著淡金色的、晶瑩剔透的血。那是融合了種子之力的本命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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