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荼蘼跪在冰窟裡,捧著那株雪參,渾身發抖。
不是冷的,是後怕。
她低頭,在雪參上落下一個吻,然後塞進懷裡,貼身收好。
“等著。”
她起身,向冰原外狂奔。
竹屋裡,毒穀子看著引魂燈中搖曳的火苗,又看了看門外渾身是血、卻還在笑的江薔薇,搖了搖頭。
“一群不要命的。”
他端起藥碗,走向竹榻。
“老頭子我活了兩百年,第一次見這麼瘋的。”
“……算了,陪你們瘋一把。”
燈芯上,那縷幽綠的火苗,倔強地燃著。
像一句無聲的誓言。
江荼蘼帶著五味藥材趕回竹屋時,天上正下著血雨。
不是比喻。是真的血雨。毒瘴谷上方的天裂了一道口子,紅色的雨點砸在竹葉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她衝進竹屋,渾身是傷。左臂被龍血藤割得見了骨,懷裡卻死死護著那個用狐裘裹住的包袱——裡面有冰魄雪參、九瓣火蓮、龍血藤心、返生泉核,還有白冽那顆封存了三百年的狐丹。
“開始!”她把包袱砸在藥臺上,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毒穀子看了她一眼,沒廢話。老頭子難得地收斂了嬉笑,枯瘦的手指飛快清點藥材,然後一揮手,竹屋地下升起一座石臺——檯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把他放上來。”
白珩被抬上石臺。三個月的昏迷讓他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七條狐尾乾癟地垂著,灰白色的毛髮大把大把地脫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膚——那是血池毒己經侵蝕到肌理的跡象。
“換血易髓,七日七夜。”毒穀子點燃七盞青銅燈,按北斗方位擺好,“期間不能斷,不能擾,不能停。你倆守在門外,誰來殺誰。”
“我守屋裡。”江荼蘼拔出短刀,插在石臺邊緣。
“不行。”毒穀子頭也不抬,“你身上煞氣太重,會驚了藥魂。出去。”
江荼蘼攥著刀柄,指節發白。她低頭看著白珩,看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忽然俯身,在他乾裂的唇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等著。”
她轉身走出竹屋,反手帶上門,然後像一尊石像般守在了門口。
第一日,屋裡傳來白珩壓抑的呻吟,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刮他的骨頭。
江荼蘼背對著門,站得筆首。血雨落在她身上,順著黑袍往下淌,她一動不動。
第二日,呻吟變成了低吼,帶著獸類瀕死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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