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狐丹觸及皮膚的瞬間——
白珩的身體驟然弓起,像一張拉滿的弓!
“呃啊——!!”
那不是人的聲音。是野獸,是妖魔,是靈魂被撕裂的慘嚎。他心口處,一道漆黑如墨的血柱沖天而起,將竹屋頂棚炸出一個大洞!血雨中,那些黑色的血像是有生命一般,瘋狂地反撲向狐丹,要將這入侵者吞噬!
“不好!血池毒認主了!它把狐丹當成奪舍者!”毒穀子臉色慘變。
白珩在劇痛中睜開了眼。
那雙狐狸眼,三天來第一次有了焦距。他茫然地看了看屋頂的破洞,看了看面前驚慌失措的毒穀子,然後,他的目光穿透竹門,落在了門外那個瘦削的背影上。
他看到了她。
看到她滿身的傷,看到她灰白的鬢角,看到她插在門縫裡的刀光。
他忽然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原來……”他張了張嘴,血沫湧了出來,“……藥材……齊了……”
“別說話!守住心神!”毒穀子狂吼,雙手結印,試圖將狐丹壓入他心口,“就差最後三寸!”
白珩卻笑了。
他笑得溫柔,兩顆尖尖的虎牙露在外面,像個偷到了糖的孩子。他抬起手,不是去護住心口,而是握住了毒穀子的手腕。
“……老頭……”他氣若游絲,“……她……是不是……又受傷了?”
“你先管好自己!”
“……我管不了了……”白珩的眼角滑下一滴血淚,“……狐丹入體……血池毒會跟著……一起進去……到時候……我活……她還得繼續找藥……繼續拼命……”
他看透了。
血池毒早己與他的神魂糾纏。換血能換走毒血,卻換不走這縷纏魂的惡念。狐丹入體,確實能讓他活,但血池毒會藉機寄生在狐丹裡,用不了三年,又會爆發。到時候,江荼蘼還得再入一次火山,再下一次歸墟,再拼一次命。
他捨不得。
“……幫我……”白珩握住毒穀子的手,忽然用力,將那顆狐丹,硬生生從心口處推開!
“你幹什麼?!”毒穀子目眥欲裂。
“……幫我……告訴她……”白珩的七條狐尾,在劇痛中一根一根豎起,銀鱗在血雨中閃爍著最後的光,“……換血……成功了……”
“但我……要去個地方……”
“……讓她……等我……”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
“不——!!”
毒穀子的嘶吼被淹沒在驚天動地的雷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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