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荼蘼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識海深處炸開。
忘川蠱瘋狂地蠕動起來，試圖撲滅這縷不該有的火花，可那股悸動太猛了，像春雷滾過凍土，震得她指尖發麻。
“甜。”年輕人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橘皮剝得極完整，像一朵盛開的蓮花，“前輩嚐嚐？”
江荼蘼沒有接。
她盯著他的指尖——那手指修長，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可他用食指和拇指捏著橘子的姿勢，太熟悉了。
熟悉得讓她想哭。
“我們……”年輕人忽然也皺了皺眉，歪著頭看她，像是遇到了什麼解不開的謎題，“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風停了。
滿院的喧囂忽然遠去，天地間只剩下迴廊下這一隅。
江荼蘼看著他，看著那雙狐狸似的眼睛，看著那兩顆尖尖的虎牙，看著白衣上洗不淨的、淡淡的皂角香。
她本該搖頭，本該說“不曾”，可她的身體比記憶更誠實——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橘子，而是鬼使神差地，碰了碰他垂在頰邊的那縷碎髮。
年輕人僵住了。
江荼蘼也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動作太過親暱，太過逾矩，像是一個做了千百遍的習慣。
她的指尖觸到他的髮絲，微涼，柔軟，和想象中一樣。
“……抱歉。”她猛地收回手，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紅了，“我失禮了。”
“沒事。”年輕人眨了眨眼，忽然把橘子塞進她手裡，然後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摸出一塊帕子——帕角繡著一枝歪歪扭扭的杏花，針腳爛得可笑——遞給她。
“前輩，你眼睛紅了。”他說，“擦擦？”
江荼蘼低頭看著那塊帕子。
杏花。
她最討厭的花。可此刻，這朵歪歪扭扭的杏花卻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進了她心底那把鏽死的鎖。
她接過帕子，指尖相觸的瞬間，她右手腕上——那圈早己隨著歲月消失、連痕跡都沒留下的位置——忽然燙得驚人。
像是有人隔著一百年的光陰，隔著生死輪迴，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你叫什麼名字？”她聽見自己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年輕人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白……”
他頓了頓，像是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才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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