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離得近”。
近到每日清晨，江荼蘼推門就能看見他。
有時他蹲在溪邊釣魚，釣竿是用樹枝削的，線是用頭髮搓的——釣不上來，卻把一溪的錦鯉喂得肥頭大耳。有時他躺在她院牆上曬太陽，一條腿垂下來晃啊晃，見她出來就拋個果子：“前輩，甜不甜？”
江荼蘼每次都冷著臉說“酸”，卻每次都接住了。
更過分的是她練刀的時候。
青蘿山後有一片竹林，是她百年的練功場。
從前這裡只有她和式神，現在多了個白垣。他也不說話，就盤腿坐在大石頭上，支著下巴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你很閒？”江荼蘼收刀，汗溼的額髮貼在頰邊。
“看前輩練刀，比看戲有意思。”白垣從石頭上跳下來，手裡拎著個水囊，自然而然地遞過去，“給，加了薄荷。”
江荼蘼接過，仰頭灌了一口。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她忽然愣住——這味道太熟悉了。
薄荷的量不多不少，水溫不涼不燙，連水囊傾斜的角度都恰到好處，不會嗆到她。
“你……”她皺眉，“怎麼知道我喜歡這麼喝？”
白垣也愣了。
他撓了撓頭，眼神茫然：
“我不知道啊。就是……看你練完刀，覺得該給你這個。手比腦子快。”
風穿過竹林，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江荼蘼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不，她不記得了。
可身體記得。記得有人也是這樣，在她揮刀三千次後，恰好遞來一囊溫度剛好的水。
“……明天別來了。”她說，聲音卻軟了三分，“礙眼。”
“哦。”白垣應著，第二天照舊出現在石頭上。
江荼蘼沒再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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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近是藏不住的。
它藏在無數細枝末節裡。
比如江荼蘼的式神們。
那群竹精藤怪向來排外，江逸來都要被掃帚趕，可白垣第一次進院子，那群小妖怪就圍著他轉。
紙鶴甚至停在他肩上，用喙去蹭他耳垂——那是它從前最喜歡對某個人做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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