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桓低頭,看向城下的江荼蘼。
百年記憶與百年思念,在這一刻轟然交匯。他看著她雪白的發,看著她肩上的傷,看著她眼底那片終於尋回卻破碎不堪的光,忽然笑了。
笑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和當年一模一樣。
“荼蘼,”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像春風拂過凍土,“我回來了。”
江荼蘼的眼淚砸了下來。
百年未哭的人,在這一刻哭得渾身發抖。
她想罵他,想打他,想問他為什麼才想起來,可喉嚨裡堵著一團滾燙的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白垣——不,此刻他是白珩,也是白垣,是跨越輪迴終於完整的靈魂——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轉身,銀白色的狐尾在夜空中鋪展開來,像七條橫貫天穹的銀河。
“劍宗弟子,結‘天罡北斗陣’,護住左翼!”
“散修同道,以火法封住右翼峽谷,截斷獸潮退路!”
“薔薇——”他看向呆若木雞的江薔薇,狐狸眼彎了彎,“正面,交給你我。”
江薔薇愣了一瞬,隨即狂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淚:“……媽的!你他媽的果然陰魂不散!”
“斷劍,來!”
她沖天而起,斷劍幽藍的光芒與銀白色的狐火交織在一處。
白垣七條狐尾如蛟龍出海,銀鱗化作漫天暴雨,每一枚鱗片都精準地釘入一頭高階妖獸的要害!
他成了戰場的核心。
銀白色的身影所過之處,妖獸伏誅,魔氣潰散。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少年,他是百年前的銀狐妖修,是曾與血衣羅剎並肩殺穿不死城的凶神。
他的指揮簡潔狠辣,每一道命令都切中要害,原本混亂的修士們在他的排程下,竟像一柄被重新鍛打的刀,鋒芒畢露!
吞天犼狂怒撲來!
白垣不躲。他七條狐尾驟然收緊,銀光在掌心凝成一柄三丈長的巨劍,迎著吞天犼的頭顱,一劍斬下!
“錚——!”
劍光如月,照亮百里。
吞天犼的怒吼戛然而止。它那龐大的身軀,從眉心到尾椎,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然後,轟然裂成兩半!
妖血如雨,傾盆而下。
白垣站在血雨中,七條狐尾緩緩收攏,銀白色的鱗片上不沾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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