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神廚卻樂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床榻首晃：“醒了！這是要醒了！媳婦想吃東西了！”
果然，日上三竿時，江薔薇睜開了眼。
她先是茫然地盯著帳頂的鴛鴦戲水圖看了半晌，然後緩緩轉頭，看見了床邊頂著兩個黑眼圈、瘦了一圈的屠神廚，看見了倚在門邊抱臂的江荼蘼，看見了坐在窗欞上晃著狐尾的白珩。
想吃什麼？”屠神廚湊上來，眼眶又紅了，“酸辣湯？我這就去做！不加妖獸骨，不加靈草，就凡人那種！酸！辣！”
“再加個紅燒肘子。”江薔薇舔了舔嘴唇，“要脫骨的。”
“你剛醒，不能吃太油膩……”
“老子就要吃。”
“……好，吃，都做。”屠神廚抹了把臉，起身就往廚房衝，跑到門口又回頭，“媳婦，以後咱不砍妖獸了，行不？咱就凡人日子，我做飯，你養胎，成不？”
江薔薇抓起枕頭砸過去：“滾！老子是寒霜劍主！不砍妖獸砍你啊？！”
屠神廚抱著枕頭，嘿嘿傻笑著跑了。
屋裡安靜下來。
江荼蘼在床邊坐下，看著江薔薇，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兩隻手都佈滿老繭和傷疤，握在一起，像兩塊歷經風霜的石頭。
“謝謝。”江荼蘼說。
“謝個屁。”江薔薇翻了個白眼，卻回握了她一下，力道很輕，“老子砍妖獸，又不是為了你。”
“是為了滿城百姓。”
“對。”
“也是為了我。”
“……”江薔薇別過臉，耳根可疑地紅了，“隨你怎麼想。”
白珩從窗欞上跳下來，七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
他走到床邊，對江薔薇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
“薔薇，大恩不言謝。以後這孩子，就是我白珩的侄兒侄女。誰欺負他，我屠誰滿門。”
“得了吧，”江薔薇嗤笑，
“你先把你那七條尾巴藏好，別嚇著我孩子。”
“是是是，藏好。”
白珩笑著，狐尾“唰”地收了起來。
窗外，桂樹飄香。
陽光透過窗紗，落在江薔薇的錦被上，暖洋洋的。遠處傳來屠神廚在廚房裡剁肉的“咚咚”聲，還有他中氣十足的吆喝：
“肘子要脫骨的！酸辣湯多放醋！老子媳婦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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