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的時候,江薔薇的肚子己經圓得像口鍋。
江荼蘼和白珩去屠江小築去得愈發勤快,起初是三五日一趟,後來變成日日都去。
屠神廚的廚房從早到晚飄著煙火氣,燉肘子的砂鍋“咕嘟咕嘟”響,白珩就蹲在廊下給江薔薇削果子。他削果皮的手法還是那樣,先用指尖戳個小洞,再沿著紋路慢慢撕,削完一個,就巴巴地遞到江薔薇嘴邊。
“前輩,吃。”
江薔薇躺在搖椅上,肚子上搭著屠神廚的圍裙,張嘴咬了一口,含糊道:
“小白臉,手藝見長啊。”
白桓就笑,狐狸眼彎著,身後七條狐尾不自覺地輕輕搖晃。
有時候江薔薇肚子裡的孩子會動。
那小傢伙勁兒大,隔著肚皮能把江薔薇的衣裳頂出一個小包。
屠神廚第一次看見時,手裡的果子“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他……他踢我……”
他結結巴巴地指著那個滾動的小包,眼睛亮得像盛了兩團星子。
“廢話,”江薔薇翻了個白眼,“老子的崽,能不猛嗎?”
“我能摸一摸嗎?”屠神廚道。
“當然,過來!你是他爹。"
屠神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貼在江薔薇隆起的腹部。那孩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重重地踹了一腳,正好蹬在他掌心。
他猛地縮回手,然後又在江荼蘼和江薔薇的注視裡,慢慢地、鄭重地把手覆了回去。
他低著頭,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光。
可江荼蘼等人看見,他身子繃得筆首,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眼睛似乎也有淚光閃過。
白桓見此,心裡一動,他,也想做爹了呢。
白桓和江荼蘼在江屠小院吃過飯,白桓就牽著江荼蘼的手往自己家走。
一路上,走得很慢。
走到半山腰那棵最大的杏樹下時,白桓忽然停住,轉身抱住了江荼蘼。
七條狐尾緩緩收攏,將兩人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
“荼蘼。”他悶在她發頂,聲音輕得像嘆息。
“嗯?”
“我們也生一個吧。”
江荼蘼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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