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他們。”白珩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裡跳得又急又重,“我就問你,你願不願意?”
江荼蘼沒立刻答。
她抬頭看著滿樹的杏花,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兩人身上。她想起百年前亂葬崗裡那隻渾身是血的小狐狸,想起不死城的灰,想起極北冰原的風雪,想起竹屋裡那把銀白色的灰。
她吃了太多苦,他等了太久。
“……願意。”她輕聲說,耳尖紅得能滴血,“但得等薔薇姐生完。我得先當姨,再當娘。”
白珩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一把將她抱起來,在杏花樹下轉了個圈,七條狐尾炸開如屏,銀鱗在陽光下晃出一片璀璨的光。他笑得像個終於討到糖的孩子,虎牙尖尖,聲音響徹半座山:
“你說的!不許反悔!”
“放我下來!頭暈!”
“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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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江逸來了。
他來得風塵僕僕,青衫上沾著泥點,髮間的銀鈴都蔫了,顯然是一路急趕。
他落在院子裡時,白珩正在給江荼蘼熬安胎藥——雖然還沒懷上,但某隻狐狸己經進入了準爹狀態,每日變著方子給她補身子。
“曾十二祖?”江荼蘼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拎著一串葡萄,“您這是被狗追了?”
江逸沒像往常一樣跟她鬥嘴。
他站在院中,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又看了看灶臺前繫著圍裙、拿著蒲扇的白珩,半晌,嘆了口氣。
“族裡來訊息了。”
江荼蘼挑眉:
“江家?出了什麼事了嗎?”
“獸潮的事,傳到江家了。”江逸從懷裡摸出一枚古樸的玉簡,上面刻著江家的雲紋徽記,“老爺子們……很擔心你。”
江荼蘼冷笑一聲:“擔心我?百年前他們把我逐出家門,說我是江家恥辱,與我斷絕關係的時候,怎麼不擔心?”
“此一時彼一時。”江逸斟酌著詞句,“當年你執意要嫁……要跟著白桓,族老們覺得他不過是個無根無基的野狐狸,窮小子一個,配不上江家嫡脈。可如今……”
他看了一眼白桓。
白桓正端著藥鍋過來,七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銀白色的瞳孔淡漠地掃了江逸一眼。那一眼,帶著七階妖獸戰場上淬鍊出的威壓,讓江逸這個化神後期都脊背一涼。
“如今他們知道,白珩不是窮小子了。”
江逸苦笑,
“可他們更知道,你是江家的人。獸潮裡你衝在最前面,訊息傳回去,大長老連夜開了祠堂,把當年逐你出門的那塊牌位……又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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