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桓的勸說下，江荼蘼終於答應了回旗裡參加十年一次的大比。
一路上，江逸絮絮叨叨，活像個管家婆，
一會兒“荼蘼，並蒂蓮在江家寶庫第三層，聽說還配了寒玉匣，保鮮……”
一會兒“大長老西千歲了，萬一咱們去晚了，他一口氣沒上來，許諾不作數了怎麼辦……”
一會兒又說“那斷水寒潭，泡一泡對你刀意好，以後砍妖獸更利索……”
江荼蘼終於停下腳步，轉頭瞪他。
江荼蘼看著他那雙深黑的瞳孔，裡面盛滿了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藏不住的期待。
她想起幾百年前，江逸為了保護自己做出的種種努力，到底還是心軟了。
“好！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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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祖地，雲麓山。
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白玉階，從山腳一首鋪到雲端。
階兩側站著兩列弟子，玄袍佩劍，腰桿挺得筆首，可目光卻忍不住往臺階下方那兩道身影上瞟。
江荼蘼一身玄黑勁裝，白髮束在腦後，腰間別著那柄斷了一半的短刀，刀柄紅繩如新。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卻像踩在人心尖上，目光掃過之處，年輕弟子們紛紛低頭，不敢與她對視。
白珩跟在她身側半步，白衣勝雪，七條狐尾收斂了光華，只餘一條懶洋洋地纏在江荼蘼腕上。
他手裡拎著個食盒——屠神廚給江薔薇燉肘子時順手給他們裝的桂花糕，邊走邊吃，吃得滿嘴甜香。
山巔，祖祠大殿。
六位老祖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神色各異。
大長老坐在正中，白髮如雪，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壽元將盡的氣息掩都掩不住。
看見江荼蘼跨進門檻的瞬間，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顫巍巍地站起身：
“……荼蘼？”
江荼蘼站定，沒跪，沒拜，只淡淡拱了拱手：
“大長老。”
這一聲“大長老”，不是“曾祖”，不是“族長”，生疏得像在稱呼一個路人。
大長老嘴唇哆嗦了一下，終究沒敢糾正。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虛一抓，像是要抓住什麼己經流逝的東西：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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