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慕容煙然端起茶盞,“流言的事,我會處理。”
陳伯庸走後不久,御書房那邊便傳來訊息,說陛下得知流言之事後臉色極差,下朝後連午膳都沒用,獨自在書房坐了兩個時辰,不讓任何人進去。
慕容煙然聽完青鳶的轉述,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向御書房。
她到的時候,御書房的門虛掩著,劉公公守在門外,看見她來了如蒙大赦,連忙壓低聲音:“皇后娘娘,陛下他……”
慕容煙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蕭衍之坐在案後,手邊擱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杯沿凝著一圈乾涸的茶漬。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聲音有些沙啞:“皇后,你來了……其實……朕沒事。”
“有事沒事,不是陛下說了算的。”慕容煙然在他對面坐下,“定遠郡王那份摺子,我已經看過了。”
蕭衍之攥著茶盞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抬起頭,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紅血絲:“他們想查阿澈。他們想把阿澈從玉牒上劃掉。他們想證明他不是朕的兒子。”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可朕知道。朕從頭到尾都知道。朕自己選的路,朕自己走到底。”
慕容煙然等他平復下來,才開口:“阿澈是我們的孩子,他的名字已經在玉牒上了。宗室若要查,必須經過陛下同意,陛下不同意,他們查不了。”
蕭衍之攥著茶盞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些:“朕知道。”
“流言的事,我會處理。你只需要把朝堂穩住,剩下的我來。”
蕭衍之微微低下了頭,握著拳頭,“阿澈是朕的孩子,朕不會坐視不理的。”
慕容煙然點點頭:“他是我們的孩子,也是寒川的孩子,陛下不必自責,路已經走到這裡了,往前走便是。”
蕭衍之茫然地看向她。
寒川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他的心忽然有些疼。
因為有這孩子的凝聚,寒川站起來了,寒川的百姓也站起來了。
“煙然,你放心,他一定會是我們寒川的孩子。”蕭衍之鄭重道。
慕容煙然點頭,默默地看他一眼,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瘦弱的蕭衍之,臉上也變得圓潤起來,駝過的脊樑,也挺直了。
他從哪天開始好好吃沒一頓飯的?
慕容煙然回想起來,或許應該是他抱著阿澈昭告天下——那是他蕭衍之的孩子開始的。
慕容煙然衝他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阿衍,你會是寒川百姓最好的父親。”
蕭衍之錯愕間,慕容煙然已經離開了。
劉公公輕輕將門合上,站在廊下,看著慕容煙然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當晚,蕭衍之在御書房批摺子,批到深夜時,忽然擱下筆,對劉公公說了一句:“備轎,去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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