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卻沒有躲開。
他張嘴咬了一口,咀嚼了兩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的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
“是陛下不嫌棄。”慕容婉清垂下眼瞼,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姐姐在的時候,陛下哪有心思吃臣妹做的點心……”
這句話說得巧妙極了。
乍一聽是在自謙,細一品卻藏著鉤子——“姐姐在的時候”,那“不在的時候”呢?這三天,是誰陪在陛下身邊?是誰夜夜寬慰他、開解他、讓他從愧疚與恐懼中解脫出來?
蕭衍之沒有聽出那層意思,或者聽出了卻不願深想。他只是嘆了口氣,目光越過太液池的水面,落在鳳儀宮的方向。
“你姐姐她……受委屈了。”
慕容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眶發紅:“姐姐太偉大了,為了我們寒川甘願失去清白之身……”
迴廊的轉角處,慕容煙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也沒有刻意發出聲響。
她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素色宮裝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幾乎要與廊柱融為一體。
她看著望月亭中的兩個人。
看著她的丈夫吃著她庶妹遞到嘴邊的點心。
看著她的庶妹用那種她從未見過的嬌羞姿態,坐在她丈夫身邊。
看著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那種只有在朝夕相處中才能培養出來的、自然而然的親近。
三天。
不過三天。
她的丈夫就已經找到了新的慰藉,而她庶妹的那句“夜夜寬慰”,像一把裹著蜜糖的刀,在她心上劃過。
不疼。
她對自己說。
不疼。
因為心已經冷了。冷透了的東西,是感覺不到疼的。
可她還是站在那裡,沒有離開。
因為她想看看——看看她這個好妹妹,還有多少“驚喜”要給她。
望月亭中,慕容婉清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蕭衍之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迴廊轉角處。
她的眼神在觸碰到慕容煙然的那一瞬間,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先是驚訝,像是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
然後是慌亂,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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