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抬起頭,從他眼睛裡看到了複雜的情緒。
他看她,像看到一杯美酒裡落進了一隻蒼蠅——他知道不該怪酒,可他再也無法毫無芥蒂地飲下這杯酒了。
“臣妾很好,多謝陛下關心。”她說,聲音溫柔而得體。
蕭衍之看著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他的皇后回來了,坐在他面前,對他微笑——可他覺得,她坐在一個他永遠夠不到的地方。
“煙然,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他的話飄在半空,像是怕說重了會碎。
慕容煙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毛。這一抬眼,蕭衍之更加心虛了。
“朕的意思是……你剛回來,身體需要靜養。以後不用來朝會了。”
“是,陛下。”慕容煙然站起身,素色宮裝的下襬拂過金磚,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向蕭衍之微微欠身,禮數週全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臣妾告退。”
蕭衍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她轉身向殿外走去,九曲迴廊的風很大。
白海棠的花期已過,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瑟瑟發抖。
……
午後,暖陽乍現。
慕容煙然帶著青鳶去巡視各宮內務。
青鳶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生怕有什麼不長眼的人衝撞了她家娘娘。
太液池畔的望月亭裡,傳來一陣輕柔的說話聲。
“陛下,您這幾日都沒好好用膳,臣妹特意做了您愛吃的桂花糕,您多少用一些吧……”
那聲音軟糯得像是浸了蜜,每一個字都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溫柔。
慕容煙然的腳步頓住了。
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是從小跟在她身後叫“姐姐”的慕容婉清。
是她在父親戰死後一手拉扯大的庶妹。
是她求了蕭衍之,以縣主之尊接入宮中陪伴的親人。
是三天前在太和殿上,跪在她面前哭著說“姐姐,求你去吧”的那個女人。
青鳶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下意識地擋在慕容煙然面前,低聲說:“娘娘,咱們走另一邊吧。”
慕容煙然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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