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裡,慕容煙然坐在窗前,手裡握著那支鳳釵。
金胎掐絲,紅寶石鑲嵌,東海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是先帝賜的,是她大婚時戴過的,是她作為皇后的象徵。
可她已經不是皇后了。不是蕭衍之的皇后,不是寒川國的皇后——她只是她自己。慕容煙然。一個母親。
“青鳶。”她喚了一聲。
“在!”
“把這支鳳釵收起來。放在箱底。”
青鳶愣了一下:“娘娘不戴嗎?”
慕容煙然搖了搖頭,將鳳釵遞給青鳶。她的手很穩,聲音也很穩。
“不戴了。該戴的時候,我自然會戴。”
青鳶接過鳳釵,小心翼翼地問:“娘娘,什麼才是該戴的時候?”
慕容煙然沒有回答。她轉過頭,看著窗臺上那兩盆光禿禿的白海棠。枯枝在風中微微搖晃,像兩隻乾瘦的手,伸向天空。
“等它開花的時候。”她輕聲說。
青鳶看了一眼那兩盆光禿禿的花,想說“這花已經謝了,不會再開了”,可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忽然覺得,娘娘說的“開花”,不是指花。
是指別的什麼。
是指這個孩子出生的時候?
是指蕭衍之跪在她面前的時候?
還是指她終於把所有的債都討回來的時候?
青鳶不知道。
她只知道春天,快來了。
……
天牢深處,燭火昏黃。
那個被蕭衍之親手送進來的男人,已經被審了整整兩天。刑具擺了一排,血跡濺在牆上,尚未乾透。可那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甚至連呻吟都未曾有過一聲。
蕭衍之坐在天牢的審訊室裡,隔著鐵欄,看著那個被綁在刑架上的男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指卻在不自覺地敲著扶手,一下,兩下,三下——那是他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
“還是不說?”他的聲音沙啞。
負責審訊的刑部尚書孫正清跪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陛下恕罪,此人……此人骨頭極硬,臣用了十八種刑具,他……他一個字都不肯說。”
十八種刑具。
蕭衍之的目光落在刑架上那人身上。衣裳已經爛了,露出底下的皮肉——那些皮肉上,鞭痕、烙痕、刀痕交錯縱橫,新的蓋著舊的,舊的蓋著更舊的。有些傷疤看上去是舊傷,不是這兩天才留下的。
這人受過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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