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了孫文禮的話,信了那個男人的溫柔,信了自己可以取代慕容煙然,信了自己可以成為寒川國最尊貴的女人。
可現在呢?
她被關在這座冷冰冰的宮殿裡,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那個男人——她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大概已經死了。而孫文禮,那個她以為會保護她的人,至今沒有傳來任何訊息。
慕容婉清忽然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湧上來。
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只是一顆棋子?一顆用完了就可以丟棄的棋子?
不。不會的。孫文禮說過,她很重要。他說過,只要她生下這個孩子,寒川國的未來就掌握在她手裡。他說過——
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慕容婉清猛地抬起頭,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門被推開了。
來了一個她不認識的小太監,十四五歲的模樣,穿著低等宮人的灰色衣裳,低著頭走進來,將一個紙團塞進她手裡,然後飛快地退了出去,像一隻受驚的老鼠。
整個過程不過一瞬。
慕容婉清攥著那個紙團,手指發抖。她開啟紙團,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時,有人來接。喝下此藥,假死脫身。不可多問,不可遲疑。”
紙團裡還裹著一顆黑色的藥丸,黃豆大小,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慕容婉清盯著那顆藥丸,心臟砰砰地跳著。
假死。
孫文禮要她假死。
這說明——他已經保不住她了。他只能讓她“死”,然後用另一種方式活著。
慕容婉清的手指收緊,將那顆藥丸攥在掌心。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哭,可眼淚卻一滴都流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孫文禮第一次對她說“你能做到嗎”的時候,她眼睛裡閃爍的那種光——那種“我終於可以證明我不比我姐姐差”的光。
如今想來,那光真可笑。
她以為自己在下棋,其實她只是棋子。
一顆被人放在棋盤上、用完就可以拋棄的棋子。
慕容婉清將藥丸小心翼翼地藏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她認了。
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只要能活著——假死就假死。她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做什麼棋子,不在乎被人利用,不在乎以後的日子會怎樣——她只想活著。活著離開這裡,活著看見慕容煙然那張永遠高高在上的臉,有一天也會被人踩在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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