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還沒有告訴慕容煙然,那個男人死了。死在天牢裡,一個字都沒有留下。
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告訴她“你妹妹懷的孩子,背後的主使是誰,朕查不出來”?還是告訴她“朕的皇宮裡,可能還藏著別的刺客”?
蕭衍之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去鳳儀宮。”
……
永壽宮。
慕容婉清坐在窗前,臉色蒼白如紙。禁足三日,她瘦了一大圈,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只有兩個粗使宮女每天早晚各來一次,放下兩個冷饅頭和一壺涼水,然後像躲瘟疫一樣匆匆離開。
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個男人怎麼樣了。不知道蕭衍之會怎麼處置她。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必須出去。必須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袖口,那裡藏著一張小紙條——是她昨晚趁著看守換班的空檔,讓翠兒偷偷送出去的。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丞相救我。”
翠兒是她在宮中唯一還能用的眼線了。其他人要麼被撤換,要麼見風使舵,早就躲得遠遠的。只有翠兒,這個從小跟著她的貼身侍女,還肯為她冒險。
紙條送出去已經一天了。沒有迴音。
慕容婉清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槐樹,心裡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他會來嗎?
孫文禮會來救她嗎?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孫文禮,是三年前。
那時候她剛入宮不久,以縣主之尊住在姐姐的鳳儀宮裡。
孫文禮來向皇后彙報朝事,在迴廊上遇見了她。
他看她的眼神,她記得很清楚——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種貪婪,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像是在看一顆可以打磨的棋子。
後來他主動接近她,噓寒問暖,時不時送些小玩意兒來。
她一開始以為他只是想討好皇后的妹妹,後來才發現,他想要的東西遠不止於此。
“你姐姐太強了,”有一次,孫文禮在御花園的角落裡對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強到陛下怕她。可陛下不需要一個讓他害怕的皇后——陛下需要一個溫柔的、順從的、會在他面前低頭的女人。”
她聽懂了。
“你能做到嗎?”孫文禮看著她,目光灼灼。
她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每一步都是孫文禮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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