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還有一件事——讓人去查查，丞相府在南邊還有什麼產業。尤其是靠近邊境的。”
青鳶心頭一凜：“娘娘懷疑丞相他……”
“不是懷疑。”慕容煙然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是肯定。”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
鳳儀宮的燈火次第亮起，將慕容煙然的影子投在窗紙上，安靜而堅定。
長夜將至。
可她已經不怕了。
翌日，周元來了。
他沒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革帶，腳上蹬著一雙布鞋。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護國將軍，倒像一個閒散的書生。
可他走進鳳儀宮的時候，那步伐、那氣勢、那眉宇間不經意流露出的殺伐之氣，都在告訴所有人——這個男人，是真正的將軍。
慕容煙然在正殿見他。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月白色襦裙，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髻，沒有戴任何首飾。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圓滾滾的，撐得襦裙微微隆起。
周元一進門就愣住了。
他不是沒見過孕婦，可他沒有見過這樣的孕婦——站在殿中央，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如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不像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弱者。像一個即將出徵的將軍，在等待她計程車兵。
“周將軍，請坐。”慕容煙然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周元回過神來，抱拳行了一禮：“末將參見皇后娘娘。”
“不必多禮。這裡沒有外人，將軍請坐。”
周元坐下，青鳶奉上茶，然後退到門外，帶上了門。
殿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他的目光在慕容煙然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窗臺上那兩盆白海棠上。
“娘娘叫末將來，有何吩咐？”
慕容煙然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將茶盞放下，動作優雅從容。
“周將軍，”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你跟隨我父親多少年了？”
周元的手指微微一頓。
“十二年。”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末將十八歲從軍，就在慕容老將軍帳下。整整十二年，直到老將軍戰死雁門關。”
“十二年。”慕容煙然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我父親生前，經常提起你。他說，他帶過的兵裡，你是最像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