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後懷了敵國的孩子》第40章 各有操守(2)

作者:譜長風·4個月前

周元的手微微一顫。

“老將軍謬讚了。末將不過是一個粗人,哪敢和老將軍比——”

“你比我父親年輕,比我父親有血性,也比我父親——”慕容煙然的目光轉回來,落在周元臉上,“更懂得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不該忍。”

周元沉默了。

“三國兵臨城下的時候,”慕容煙然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滿朝文武跪了一地,求我去三國軍營。你也在其中。”

周元的臉色變了。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沒有怪你。”慕容煙然說,聲音依舊平靜,“我知道你為什麼不站出來。不是因為你不願意,而是因為你身後還有三萬周家軍。你若是在朝堂上抗旨,蕭衍之不會殺你——可他一定會找藉口奪你的兵權。到時候,寒川國連最後一點自保的力量都沒有了。”

周元猛地抬起頭,看著慕容煙然。他的眼眶泛紅,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娘娘……您……您都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慕容煙然看著他,目光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深沉的、讓人心安的力量,“我知道你去三國軍營求過燕無觴,想用十座城池換我回來。我知道你把周家軍三個月的軍餉都拿了出來,賄賂三國聯軍的將領,想讓他們在帥帳裡對我客氣些。我知道你在永寧城外跪了一夜,求老天爺讓我活著回來——”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一陣風。

“周將軍,這些事,我都知道。”

周元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一個四十多歲、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從不眨眼的將軍,此刻坐在鳳儀宮的正殿裡,哭得像個孩子。他沒有出聲,只是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娘娘……”他的聲音哽咽著,“末將該死。末將那日在朝堂上,本該站出來說‘不’的。末將應該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娘娘去那種地方。可末將沒有。末將跪在那裡,一個字都沒有說。末將對不起老將軍,對不起慕容家,對不起——”

“周將軍。”慕容煙然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精準地切斷了他的話。

周元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慕容煙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低下頭,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目光平靜如水。

“你沒有對不起我父親。你沒有對不起慕容家。你更沒有對不起我。”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你做了你該做的事。你保住了周家軍,保住了寒川國最後的屏障。如果我父親還在,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周元的肩膀。那隻手很瘦,指尖冰涼,可那力道卻讓周元渾身一震。

“起來。”她說,“將軍流血不流淚。”

周元用袖子擦了擦臉,站起身。他的眼睛還是紅的,可那裡面已經沒有了愧疚和自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啟用的、燃燒著的、近乎瘋狂的忠誠。

“娘娘,”他單膝跪地,抱拳,“末將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娘娘的。娘娘讓末將往東,末將絕不往西。娘娘讓末將殺人,末將絕不眨眼。娘娘——請吩咐。”

慕容煙然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起來。我不需要你的命。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護住這個孩子。”慕容煙然的手覆在小腹上,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孫文禮不會讓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他一定會想辦法動手——毒藥、刺客、意外,都有可能。宮裡有他的人,朝中有他的人,甚至連太醫院都可能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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