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赫連鐵樹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孫文禮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太師椅上。他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冷汗涔涔，後背的衣裳已經溼透了。
赫連鐵樹不信他。
北涼也在懷疑他，可他們現在也沒辦法獨吞寒川。
這是他最後一點籌碼了。
孫文禮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需要時間。時間不夠。慕容婉清的孩子還沒有降生，哪怕他給她吃了小劑量的催產藥，仍是遲遲沒有發動。
他太急了，又想要那個孩子活下來，又不得不盡早讓那個孩子帶著危險來到人間。
那孩子是他最後的籌碼了。只要孩子平安落地，只要他把這個假皇子控制在手裡，他就有跟北涼談判的資本。
在這之前，他還要為這件事掃除障礙。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讓慕容煙然和蕭衍之先死。
只要皇帝和皇后死了，朝堂群龍無首，他就能以“丞相輔國”的名義掌控大局。到時候，慕容婉清肚子裡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會被推上皇位。
他當初可以用蕭家的祖制，質疑蕭衍之的不分男女的立儲行為，可是換到他來做這件事的時候，他眼裡根本沒有這些束縛，因為到時候，真正說了算的人，是他。
孫文禮站起身，走到書櫃前，按下暗格。
銅匣還在，裡面除了拓跋烈的信，還有一張更小的紙條——那是他宮中心腹送來的密信。
密信只有一行字：“浮生散，已服一日。”
浮生散。
無色無味，入水即溶。
中毒者不會立即死亡，而是會逐漸精神萎靡、記憶衰退、最終五臟衰竭而亡。症狀與“操勞過度”無異，沒有任何太醫能查出毒源。
這是他從北涼那裡拿到的。赫連鐵樹給他的時候說：“這是拓跋大王送你的見面禮。用不用，在你。”
他用了。
在宮中所有防備力量集中在慕容皇后身上的時候，蕭衍之的這邊的防備就會變得很弱。
這是他的機會。
被所有人忽視的機會，被他抓住了。
今天晚上，蕭衍之已經喝下了第一杯摻了浮生散的茶。
再過幾天，浮生散的劑量就會累積到不可逆轉的程度。到那時候，蕭衍之會開始出現精神萎靡、注意力不集中的症狀。朝臣們會以為皇帝是操勞過度，太醫們會開一些補氣養血的方子……
沒有人會想到，皇帝的龍體，正在一天一天地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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