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
她拿起那件繡了一半的小老虎肚兜,繼續繡。
一針,兩針,三針——針腳依然歪歪扭扭的,可她繡得很認真,像是在繡一件稀世珍寶。
“他高不高興,不關我的事。”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在乎一件事,這三個月,夠不夠我把孫文禮連根拔起。”
……
丞相府的書房裡,燭火從黃昏燃到深夜。
孫文禮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閤眼了。
他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一張寒川國的邊防佈防圖。圖上標註著雁門關、永寧城、南邊的出海口、東邊的鐵礦區——每一個關隘、每一處兵力部署、每一條補給線,都用硃筆細細地標了出來。
這是他準備了兩個月的半真半假的邊防佈防圖。
真的那部分,是寒川國現有的、已經暴露的、北涼探子遲早能打探到的部署。假的那部分,是他精心編造的。
他把周元最精銳的周家軍標註在了錯誤的位置上,他把雁門關的實際兵力誇大了三倍,他把南邊出海口的防禦說得固若金湯。
北涼要這張圖,他給。可他要讓北涼拿了這張圖之後,做出錯誤的判斷——不敢輕易發兵,至少在他沒有完全掌控寒川局勢之前,不再新增寒川的外患。
他想得到是一個有生機、有未來的寒川,而不是一個斷掉國運的寒川。
……
赫連鐵樹接過那捲邊防佈防圖時,手指在卷軸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
孫文禮還是察覺了。
他故作鎮定,臉上卻依舊掛著恭謹而沉穩的笑容,像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在向北涼的盟友遞交投名狀。
“赫連將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寒川的邊防佈防,全在這捲圖上了。雁門關的兵力部署、永寧城的城防佈局、南邊出海口的航道圖——拓跋大王要的,臣一樣不少地奉上。”
赫連鐵樹展開圖卷,目光從北到南,緩緩掃過。他看得很仔細,每一處標註、每一個數字、每一條防線,都在他眼中停留了片刻。
赫連鐵樹合上圖卷,抬起頭,那雙虎目中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審視,“孫丞相,拓跋大王要的是結果,不是時間。你拖的時間——太長了。”
孫文禮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面上卻不顯分毫:“赫連將軍,寒川國的邊防不是一張紙,說破就破。雁門關的守將周元的人,是寒川最能打的將軍。他麾下的三萬周家軍,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硬攻,北涼當然能贏——可要死多少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拓跋大王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寒川,不是一個被打爛的寒川。臣需要三個月,不是為了拖延——是為了在不引起周元警覺的前提下,把釘子一顆一顆地釘進寒川的防線裡。三個月後,寒川的邊防空有鐵壁,內裡全是篩子。到時候北涼鐵騎南下,如入無人之境。”
赫連鐵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孫文禮以為自己的說辭被識破了,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溼了中衣。
“三個月。”赫連鐵樹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孫丞相,拓跋大王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我要看到雁門關的詳細兵力部署、換防時間表、補給線路線,不要這捲圖上畫的這些籠統的東西,要實打實的、能讓北涼鐵騎直搗黃龍的軍事情報。”
他將圖卷收入袖中,站起身。
”。了報是只不就能可的取,候時到。取來自親會王大跋拓——來出不拿你果如,後月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