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介恭敬道:“陛下請吩咐。”
“秘密調集南境駐軍,三萬水軍,兩萬步兵,向寒川邊境移動。不要過界,就在邊境線上紮營。動靜要大,大到讓大燕和北涼的探子都能看見。但名義上……就說暮春練兵。”
石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暮春練兵。
好一個暮春練兵。
五萬人馬壓在寒川邊境線上,名義上是練兵,實際上是給所有人看的。
給蕭衍之看,給慕容煙然看,給孫文禮看,給大燕和北涼看。
看什麼呢?看南楚的態度。
如果寒川皇后平安分娩,這五萬人就是保護神。
如果寒川皇后出了什麼意外,這五萬人,就是先鋒。
“陛下,”石介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大燕和北涼一定會認為南楚要撕毀三國盟約,他們會……”
“他們會聯合起來施壓。”楚懷璧替他說完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又怎樣?大燕和北涼聯合,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兩國聯軍先圍的城,他們聯合了,結果呢?還不是爭執不下,又拉上我們楚國一起圍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晨風灌進來,帶著江水的腥味和早春花朵的清香。
“石先生,你信不信就算南楚不調兵,大燕和北涼也會不調兵?燕無觴已經派了刺客,拓跋烈已經派了密使。他們都在動。南楚如果不動,就會在這場博弈中出局。”
石介沉默了。
他知道楚懷璧說得對。三國之間的平衡,從來就不是靜止的。它像一條河流,表面平靜,水下暗流湧動。誰不動,誰就會被水流沖走。
可他又覺得,楚懷璧這次動的理由,和以往不太一樣。
以往南楚的任何一次軍事調動,都是為了南楚的利益,土地、人口、資源、戰略縱深。
可這一次,五萬人馬的調動,名義上是為了楚國的優先制動權,實際上是卻讓其他兩個國不敢輕舉妄動,這最先得利的還是寒川皇宮裡的你女人。
石介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臣明白了。”他躬身行禮,“臣這就去辦。”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陛下,”他沒有回頭,“臣還有最後一件事想問。”
“問。”
“您給皇后的那封信說,再等三月。三月之後呢?”
楚懷璧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長江水面上泛起的第一縷晨光,金光粼粼,刺得人睜不開眼。
三月之後,孩子出生。
三月之後,牽動著四國血脈的皇子降生之後,寒川局勢就會更亂,各方利益撕扯越明顯。但是,只要他們動起來,局面就會明朗。等他準備好,是繼續等還是出手,便能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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