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朕配合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不管你的計劃是什麼,朕配合你。”
慕容煙然沉默了一瞬。
“陛下想好了?”
“想好了。”蕭衍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朕繼續病下去,病到孫文禮以為朕快死了。朕把朝政交給你和他協理,讓他以為他有機可乘。朕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這是朕唯一能做的。”
慕容煙然沒有說話。
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蕭衍之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指。
血珠從傷口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龍袍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紅。
他沒有包紮。
疼,才能讓他記住今晚。
記住他選擇了什麼,放棄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以及——他還剩下什麼。
……
翌日早朝,慕容煙然再次坐在了鳳椅上……
殿中的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皇帝“病重”的訊息已經在朝野間傳開了,有人憂心忡忡,有人暗自盤算,有人已經開始在孫文禮和皇后之間選邊站隊。
孫文禮站在文臣列最前面,面色沉穩,目光平靜,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可他的嘴角微微翹著,那是壓抑不住的、志得意滿的笑……
蕭衍之的手在抖,記憶在消失,身體在衰敗……
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快了,很快了。
等蕭衍之一死,等慕容煙然滑胎——寒川國就是他的了。
“諸位大人,”慕容煙然的聲音從簾後傳來,平靜如水,“今日朝會,本宮有一件事要與眾卿商議。”
殿中安靜了一瞬。
“兵部昨日又請奏了,邊軍三個月的糧草沒有著落,請求戶部調撥。”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本宮思來想去,覺得此事事關重大,不可拖延。錢大人,戶部可有方案?”
錢益從文臣列中走出來,躬身行禮,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章,雙手呈上:“回娘娘,戶部已擬定方案。邊軍糧草五萬石,即日起從永寧城糧庫調撥,走官道運往雁門關。預計半個月內可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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