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蕭衍之叫住了他。
劉公公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蕭衍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的手指在被褥上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反覆幾次之後，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慕容婉清……這個該死的賤人找到了嗎？”
劉公公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低下頭，聲音壓得更低：“回陛下……還沒有。暗衛在城外搜了好幾天，只找到了佟家別院，可人去樓空，什麼線索都沒有留下。周將軍那邊也在查，可皇后娘娘那邊口風很緊，周將軍什麼都不敢說，怕影響娘娘安胎……”
蕭衍之沉默了很久。
久到劉公公以為他不會說話了。
“皇后……”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她知不知道？”
劉公公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知不知道慕容婉清還活著，知不知道慕容婉清被救走了，知不知道是誰救的。
“奴才……奴才不敢妄言。”劉公公的聲音有些發乾，“可奴才斗膽猜一句……皇后娘娘她……不可能不知道。”
蕭衍之閉上眼。
是啊，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在這寒川國裡，還有什麼事能瞞過她的眼睛？
孫文禮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可她早就知道了。
大燕刺客潛入鳳儀宮，她比誰都先察覺。
慕容婉清被救走，她的人動的手。
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
只是在等。
等所有人都露出馬腳，等所有人都走到絕路，等她手裡攥夠了籌碼，然後，收網。
而他蕭衍之，作為她的丈夫、她的皇帝、她孩子的“父親”，在這場棋局裡，不過是她手裡的一顆棋子。
不，連棋子都算不上。
棋子至少還有用。
他算什麼？
一個連自己皇貴妃都看不住的廢物，一個連自己皇后都管不了的擺設，一個坐在龍椅上、戴著冠冕、穿著龍袍的傀儡。
“劉安。”蕭衍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
“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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