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他在演，他在演戲給孫文禮看。可他不知道，他演的這場戲，導演是我。”慕容煙然轉過身，看著青鳶，“他以為自己很聰明，他發現了孫文禮給他下藥，他讓太醫換了藥，以為他就安全了，所以他才這麼泰然自若地假裝中毒，假裝虛弱，假裝把朝政交給孫文禮，讓孫文禮放鬆警惕。可他不知道，他喝的每一碗藥，都是經過我調整劑量的。他以為他在裝病，可他現在的虛弱，三分是裝的，七分是真的。”
“那……那陛下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慕容煙然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張太醫控制著劑量，蛛心手裡的解藥隨時可以給他。只要我想，他明天就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太和殿上。可我不想。”
青鳶的心跳快了幾拍：“娘娘要……”
“我要讓他繼續‘病’下去。”慕容煙然走回軟榻前坐下，拿起那捲《鬼谷子》，翻開，“他病得越重，孫文禮就越放心。孫文禮越放心，他就越敢動手。他越敢動手，留下的痕跡就越多。痕跡越多，我們收網的時候，他就越跑不掉。”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翹起。
“獵人在捕獵的時候，最危險的時候不是獵物在掙扎的時候，是獵物以為自己在捕獵的時候。”
青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
而在永寧城的另一端，丞相府的書房裡，孫文禮正在鋪開一張新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寒川國的邊防兵力部署……這一次，是真的。
“趙全。”他喚了一聲。
門外的趙全推門進來：“大人。”
“把這封信送到赫連鐵樹手裡。”他將一個信封遞給趙全，“告訴他——他要的東西，一樣不少。”
趙全接過信，猶豫了一下：“大人，皇后那邊……”
“我已經安排好了。”孫文禮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王太醫會加大墜花散的劑量，不出五天，她就會滑胎。就算她命大保住了孩子，滑胎那天，趙武會率禁軍包圍鳳儀宮。到時候，皇后和那個野種，一個都跑不掉。”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一聲嘆息。
“至於蕭衍之——浮生散的劑量已經累積到不可逆轉的程度了。再過幾天，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趙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孫文禮將地圖上永寧城的位置用手指按了下去，按得很重，重到紙面凹陷下去，留下一個深深的印痕。
“慕容煙然，”他低聲說，“你以為你真的能贏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天邊壓著厚厚的雲層，像是要下雨了。
他痛快地走出房門，迎接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
他沒有帶傘。
因為他不需要傘——他要的是整個寒川國，在他腳下，跪著求他不要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