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她輕聲說，“你睡吧。等你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
晨鐘敲響的時候，太和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朝臣。天色灰濛濛的，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悶，連風都停了，太和殿飛簷上的旌旗無力地垂著，像一面面喪旗。
卯時三刻已過，太和殿的殿門依然緊閉。
朝臣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廣場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皇后娘娘怎麼還不來？”
“聽說昨夜陛下那邊……不太平。”
“噓！小聲些，這種話也敢在外面說？”
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可那壓低的聲音匯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種嗡嗡的聲響，像一群蒼蠅在腐肉上盤旋。
孫文禮站在文臣列的最前面，穿著丞相的朝服，戴著丞相的官帽，面色沉穩，目光平靜。
他的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擔憂什麼，可那抿著的弧度裡，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志得意滿的期待。
昨夜，蕭衍之“暈倒”了。
不是他預料中的突然駕崩，但也快了。
張太醫說皇帝是“操勞過度”，可他知道，那不是操勞過度，那是毒入骨髓。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李茂從身後湊過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孫文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皇后呢？”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問。
“鳳儀宮那邊傳來訊息，說皇后昨夜胎像不穩，折騰了一宿。今早青鳶傳話出來，說皇后身體不適，今日可能無法主持朝會。”
孫文禮的眼底閃過一絲幾乎不可能被捕捉的狂喜。
胎像不穩。
墜花散見效了。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擔憂又重了幾分，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幾位朝臣嘆了口氣：“皇后娘娘身懷六甲，還要操持朝政，實在是……唉，寒川國的擔子，太重了。”
戶部侍郎錢益立刻湊上來，一臉憂色：“丞相大人說的是。皇后娘娘畢竟是有孕之身，這般操勞，對龍嗣也不好。不如……”
他頓了頓，看了孫文禮一眼，沒有說下去。
孫文禮沒有接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像是在說“不可”。
錢益心領神會，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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