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張著嘴，等著那顆葡萄落進來，可葡萄沒有落進來。
燕無觴的手停了。
他將葡萄放回盤中，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動作很慢很仔細，一根一根地擦，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念。”他說，聲音平靜。
秦蒼低聲稟報：“寒川帝駕崩，皇后因滑胎失血昏迷。丞相孫文禮奪權，擬擁立蕭承嗣繼位。”
殿中猛然安靜下來……
趙氏一個後卻，雖然是個妃子，可她不是傻子。
她聽見了“駕崩”“滑胎”“昏迷”這些詞，忽然覺得害怕，想找個藉口離開。
“陛下，臣妾有些頭暈，想先……”
“你頭暈？”燕無觴看著她，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朕也頭暈。朕頭暈了這麼久，終於不暈了。”
趙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可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問。
“臣妾告退。”她站起身，匆匆行了一禮，幾乎是逃一樣地退了出去。
殿門關上的那一刻，燕無觴的笑聲在空曠的寢殿裡迴盪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到最後幾乎是在嚎叫。
他笑了很久，久到秦蒼跪在地上的膝蓋都開始發麻，久到殿外的侍衛忍不住偷偷往裡看了一眼。
笑聲戛然而止。
“秦蒼。”燕無觴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臣在。”
“朕的三個女殺手，叛變了，朕派去的三批殺手叛的叛，死的死，朕花了十五年培養的暗衛，被慕容煙然一個人拔了個乾淨。”
他面目一陣猙獰，“朕以為，朕輸了。朕派了這麼多刺客，折了這麼多人，連慕容煙然一根頭髮都沒傷到。朕以為，朕這輩子都贏不了她了。”
他轉過身，看著秦蒼，燭火在他身後跳動，像是跳躍的惡魔著他的身影。
“可她現在昏迷了。蕭衍之死了，她昏迷了，孫文禮掌權了……寒川國，完了。”
秦蒼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說話。
“秦蒼。”燕無觴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可那輕柔底下，是刀刃，“你說，朕現在該怎麼做？”
秦蒼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燕無觴一眼。
“臣以為……大燕該出兵了。”
“為什麼？”
“因為寒川不能落入北涼之手。孫文禮是北涼的人，他掌權，等於北涼掌權。北涼一旦拿到寒川的鐵礦和良馬，下一個目標就是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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