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失去了一個對手，像是失去了一個值得他費盡心思去對付的人，像是生命中忽然少了一塊很重要的東西。
“傳令下去。”他開口了，“東境五萬鐵騎，明日卯時開拔，東進寒川。沿途不許擾民，不許燒殺，不許搶掠。違者，軍法處置。”
秦蒼的難以置信。
五萬鐵騎。
東進寒川。
這意味著大燕要撕毀三國盟約，意味著大燕要與北涼和南楚正面為敵，意味著這仗，一旦打起來，就不是三天五天能結束的。
“陛下……”秦蒼的聲音有些發抖，“要不要先和朝臣們商議一下……從長計議……”
“不必商議。”燕無觴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朕意已決。”
秦蒼咬了咬牙，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殿門關上的那一刻，燕無觴重新坐回椅子裡，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酒，一飲而盡。
酒是烈的，入口像火燒，燒得他喉嚨發緊，燒得他胃裡翻湧。
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慕容煙然，”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最好是真的昏迷了。你最好是真的要死了。你最好是……”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他不想讓她死。
他還沒有贏她，她怎麼可以就這麼死了？
他燕無觴這輩子，從來沒有輸給過任何人。
可在那座帥帳裡，在慕容煙然走進來的那一刻，他就輸了。
輸在她沒有跪。
輸在她說了那句“跪天地君親師，三位陛下於慕容煙然而言，皆非”。
輸在她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
輸在她親手拔掉他的一顆顆獠牙。
她不能就這麼死在一個什麼都是的叛徒手中。
可他沒有辦法。
她是敵人。
他是一國之君。
他不能因為一個“不想讓她死”的念頭，就放棄大燕的利益。
“慕容煙然，”他放下酒杯，閉上眼睛，“雖然遺憾，但是我不會介意送你最後一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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