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後懷了敵國的孩子》第109章 北帳歡酒(2)

作者:譜長風·4個月前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肚子裡那個孩子還在,偶爾踢她一腳,提醒她自己還活著。

……

太和殿

雨水順著飛簷淌下來,在殿前的臺階上匯成一道道細流,嘩嘩地流向下水道,將臺階上趙武禁軍留下的泥腳印沖刷得乾乾淨淨,彷彿那些腳印從未存在過。

可那些腳印存在過。

三千禁軍,甲冑在雨中泛著冷光,長槍如林,刀劍如雪,將太和殿圍得水洩不通……

朝臣們在殿中站了整整一天,有人腿軟了,有人心軟了,有人膝蓋軟了……

孫文禮站在龍椅下方,穿著那件他命人趕製了半個月的紫色蟒袍。

那紫色不是普通的紫,是“紫棠色”,介乎紫色與黑色之間,在燭火下看起來像是黑色,在日光下卻泛著紫光。

這是僭越之色。

帝的龍袍是明黃色,太子的蟒袍是杏黃色,親王郡王的蟒袍是石青色,唯獨沒有紫色。

孫文禮穿紫色,是在告訴所有人:我不是皇帝,可我比皇帝更尊貴。

他頭戴九旒冠,冠上九串玉珠,前後各九旒,皇帝是十二旒,太子是十一旒,親王是十旒,九旒,那是郡王的規制。

可孫文禮不在乎規制,他在乎的是那九串玉珠在燭火下晃動的光影,是他站在太和殿中央、接受朝臣朝拜時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

不,不是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沒有“一人之下”。

因為那個“一人”蕭衍之,正躺在寢宮的龍床上,蓋著明黃色的被子,臉白得像紙,手冷得像冰,心跳已經停了將近兩天。

孫文禮站在太和殿裡,感受著腳下金磚傳來的冰涼,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走進這座大殿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還很年輕,三十出頭,剛剛從翰林院調任吏部侍郎,穿著五品官服,站在文臣列的末尾,連頭都不敢抬。

他記得那天先帝在朝會上大發雷霆,因為邊關急報,北涼鐵騎南下,雁門關告急。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他站在末尾,低著頭,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想說話。

他知道該怎麼做,堅壁清野,誘敵深入,斷其糧草,待其兵疲而擊之。他在心裡反覆演練了無數遍,每一處細節都推敲過,每一個數字都核算過,每一句話都斟酌過。

可他不敢說,因為他只是一個五品侍郎,人微言輕,說出來也沒有人聽。

那時候他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要站在這裡,讓所有人都聽我說。

二十年後,他站在了這裡。

太和殿的中央,龍椅的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沒有人敢不聽他說,沒有人敢質疑他說的任何一個字,沒有人敢在他說話的時候抬頭看他,因為他們怕他。

可他覺得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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