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將軍說得有理，”孫文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雁門關要緊，周家軍不能動。那就從京營調兵吧。”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兵部侍郎王佑身上。
“王大人，京營的調兵令，你今晚就擬好，明日一早送到趙武手裡。”
王佑連忙躬身：“臣遵旨。”
孫文禮收回目光，環顧殿中。
“諸位大人，今日的朝會就到這裡。回去好好歇著，明日卯時，太和殿集合，參加新君登基大典。不得有誤，不得遲到，不得缺席。”
“臣等遵旨！”
朝臣們躬身後退，魚貫而出。
周元走出殿門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鳳儀宮的方向，然後大步走向宮門。
他沒有回軍營，而是去了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在一條窄巷子的最深處，門楣上連塊匾額都沒有，看起來就是一座普通的民宅。可宅院裡的守衛比丞相府還嚴密，前院住著十二個暗衛，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好手。後院有一間密室，密室的牆壁是鐵鑄的，門是鐵門，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周元身上，一把在慕容煙然身上。
周元走進密室的時候，慕容煙然已經在那裡了。
她坐在密室的椅子上，穿著一件素白的常服，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髻，用那支白玉簪彆著。
她的肚子還是那麼大，撐得常服微微隆起。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像是一夜沒睡。
她面前的長案上，攤著厚厚一沓卷宗——孫文禮的罪證、慕容婉清的血書、王太醫的供狀、淮安王的密信……每一樣都按時間順序排列得整整齊齊，像一本等待出版的書。
“娘娘。”周元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起來。”慕容煙然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周元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沉默了片刻。
“娘娘，孫文禮明日就要舉行登基大典了。蕭承嗣那邊……”
“蕭承嗣已經被控制了。”慕容煙然從卷宗最上面抽出一份密報，推到周元面前，“這是柳葉今早送來的。王氏已經交代了。這是孫文禮給淮安王寫過一封信，信中許諾‘新君登基後，封淮安王為攝政王，世襲罔替’。”
周元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信拿到了？”
“拿到了。”慕容煙然點了點頭，“淮安王一開始不肯交，說要見孫文禮問清楚。柳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鬆口。信的原件在這裡，我讓人抄了三份，一份備用，一份送陳伯庸，一份送宗室。”
周元接過那份密報，看了一眼，臉色變得凝重。
“淮安王知道這封信意味著什麼嗎？”周元問。
“知道。”慕容煙然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知道這是叛國的證據，知道這封信一旦公開，他全家都得死。可孫文禮許諾他的不只是攝政王，還許他五郡的自治權。淮安王盯那片地方盯了十年了，那是他父親的封地，先帝收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有還給他。他想要那片地方，想瘋了。”
周元將密報放回案上，沉默了片刻。
“娘娘打算什麼時候公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