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扇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在空曠的殿中迴盪，震得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一個身穿鎧甲、腰佩長刀的將領大步走了進來，甲葉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冷硬。
趙武。
禁軍統領，孫文禮的人。
他的臉色很難看，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在哆嗦，眼睛裡的光芒從震驚變成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哀慟。
他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聲音在發抖：“丞……丞相大人……不……不好了……”
孫文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事？”
趙武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指著殿外的方向，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傻了，連話都說不利索。
“外……外面……周……周……”
“周什麼？”孫文禮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
“周元！”趙武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聲音淒厲得像是在喊救命，“周元帶著周家軍進城了！五千人！已經把皇宮圍了！皇宮內侍和他們裡應外合，京衛臨陣倒戈，末將的人……末將的人……支撐不了多久了……”
殿中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孫文禮身上。
孫文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
“五千周家軍？裡應外合……”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恐懼，“永寧城裡怎麼會有五千周家軍？周家軍不是應該在雁門關嗎？”
“末將……末將也不知道……”趙武的聲音在發抖，“他們……他們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一夜之間……就……就到了……”
孫文禮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千算萬算，算錯了人心。
他以為自己是惡，天下便無善；
他以為利慾是唯一的繩索，所有人都會像他一樣，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他把世間看作一張黑色的棋局，每個人都是可以收買、可以脅迫、可以背叛的棋子……
甚至連忠誠，在他看來也只是籌碼尚未到位。
可他忘了，這世上偏有一種人，重恩義如性命，哪怕刀斧加身，也不肯低頭。
周元就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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