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堅定，“統一指揮。”
石介聞言，手猛地一顫，文書差點掉在地上。
楚懷璧看著慕容煙然，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湧動。
“統一指揮？”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誰來指揮？”
“我。”
慕容煙然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家軍聽我調遣，楚軍也要聽我調遣。藥材統一分配，太醫統一排程，兵力統一部署。只有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疫情、穩住防線、困死北涼。”
楚懷璧看著她，看了很久。
“慕容皇后，”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拒絕，也不像是在答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經過前幾日的戰鬥，我八萬楚軍雖然損傷不小，除去隔離人員，還有五萬兵力可戰，這五萬人，是我南楚的子弟兵。你讓我把這麼多人的命交到你手裡？”
“我知道。”慕容煙然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也知道，你不信我，你不信我能指揮好楚軍，不信我能打贏這場仗，不信我能以最小的代價，把這麼多人活著帶回去。”
她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繼續按兵不動，等藥材、等太醫、等疫情消退……你要等多久？十天？半個月？一個月？你的藥材能撐十天嗎？你的將士們能撐半個月嗎？你計程車氣能撐一個月嗎？”
楚懷璧沒有說話。
“等不了了。”慕容煙然的聲音愈發沉穩了，“楚君，我知道你不容易。你帶著數萬人，背井離鄉，深入寒川，與我們一起對抗北涼的刀。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可現在，局勢變了。鼠疫不是刀兵，不是你勇猛就能打贏的。它需要統籌，需要排程，需要一個熟悉這片土地每一寸的人來指揮。”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那個人，只能是我。”
帳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燭火跳了幾跳，久到窗外的夜風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石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楚懷璧在想什麼。
楚懷璧在權衡。
權衡把指揮權交出去的風險和收益，權衡慕容煙然的可信度，權衡自己的尊嚴和數萬將士的性命。
哪一個更重？
答案顯而易見。
“慕容皇后，”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如果我把指揮權交給你，你能保證什麼？”
慕容煙然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戰爭沒有必勝的把握，疫情沒有絕對的掌控。我只能保證一件事……”
她伸出手，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我會用我和孩子的命，去換這場勝利。我以我和我的孩子作為人質，與你換這一場的指揮權。作戰期間，我以人質的身份，呆在楚軍大營，呆在你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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