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天。”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夠了。”
她抬起頭，看著張太醫：“你開藥，穩住胎氣，不要讓別人看出來。對外只說我是操勞過度，需要靜養，不許透露半個字，另外，告訴楚君一聲，我這邊的情況，讓他按原計劃繼續推進作戰計劃，準備全殲北涼殘部。”
張太醫咬了咬牙，躬身道：“臣遵旨。”
他起身去開藥方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更沉了。
吳侍醫則留在帳中照顧慕容煙然。
她很是緊張。
如今，鼠疫橫行，北涼軍虎視眈眈，而皇后還作為人質屈尊楚營。
吳侍醫看著慕容煙然，眼裡滿是心疼。
女子生產九死一生，以軍中的醫療條件，她不能保證娘娘百分百的安全。
可是無論怎麼樣，她都要拼盡全力，用盡平生所學，為娘娘做好臨產前的一切準備。
張太醫走出帳外，他站在泥地上，看著北方天際那條被雨洗過的、微微發亮的天際線，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慕容老將軍，您的女兒，跟您一樣……”
雀舌和柳葉守在軍帳外面。
兩人都是從死人堆爬出來的，可是此時面對如此情形，兩人都皺著眉頭。
她們是慕容家的死士，她們可以死，可以為慕容皇后死一萬次，可是她們絕不容許慕容皇后在她們的眼皮底下有一點閃失。
一旁的孫小娥拉了拉沈若蘭的衣袖口，“蘭蘭姐，女子生產的時候會很痛很痛的，你那裡是不是有一種毒，可以讓生產的女子止痛啊？”
“是有這麼一種毒，也不算是毒藥，那是讓人身體麻痺不能動彈的藥，我跟娘娘請示過了，她不願意用。”沈若蘭說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娘娘說了，我們現下待在楚軍大帳，兩軍雖已結盟，表面看似一體，實則分屬兩方。眼下交好只是表象，凡事總得留個防備，這裡人多眼雜，她不能讓局面脫離掌控，所以她想用這類失讓自己去掌控的藥物。”
孫小娥聞言，握了握沈若蘭的手，“那我們就一起守護好娘娘，不讓任何人傷害娘娘。”
沈若蘭按了按孫小娥的手，“會的，我們在這裡，永遠都在這裡！”
帳裡，青鳶跪在榻邊，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可她拼命忍著，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慕容煙然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別怕，”她說，聲音很輕，卻穩得像一塊磐石，“不會有事的。”
青鳶咬著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帳外，天邊露出一線晴光。
雨，終於停了。
……
訊息傳到楚懷璧耳中的時候，他正在中軍帳裡和幾位將領商議下一步的圍困部署。
石介從帳外走進來，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楚懷璧的手指猛地一頓，手中的令箭懸在半空，片刻後才緩緩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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