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裡面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擠到了，不安地扭了扭，又安靜下來。
慕容煙然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看了很久，心裡那根弦慢慢繃緊了。
連著幾天幾夜的車馬顛簸，加上沒日沒夜的操勞和心裡的重壓，這孩子大概是等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氣，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她輕輕地喊了一聲：“青鳶。”
青鳶睡在外間，幾乎是立刻醒了，鞋都沒穿就跑進來，披著一件外衣，頭髮散著。
她看見慕容煙然坐在床邊，手撐著床沿，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比前幾日更白了。
“娘娘……”青鳶的聲音一下子緊了，撲到她面前，“您怎麼了？是不是……”
“叫張太醫和侍醫來。”慕容煙然的聲音還算穩，但青鳶聽得出來，那穩是硬撐出來的，像一張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斷，“別聲張，別讓外面的人知道。”
青鳶不敢多問，轉身就跑。
她的腳步聲在泥地上又急又亂，踩得水花四濺。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吳侍醫和張太醫一起趕來了。
吳侍醫從慕容煙然假裝滑胎開始，就一直跟在她的身旁了。
從詭譎動盪的宮變，到困身疫地，再到沙場交鋒，她早已褪去宮廷御醫的青澀，飛速蛻變。但凡得空，便隨同軍醫救治傷兵，竭力在這片紅土之上施展自身所長。
吳侍醫素來沉穩，平日裡波瀾不驚，可是她進來的時候，緊抿的唇，皺緊的眉頭，還是將她的緊張出賣了。
張太醫他老人家一路小跑，氣喘吁吁，發冠歪了，衣裳下襬沾滿了泥水。
他進了帳，看見慕容煙然靠在床頭，一隻手攥著被褥，臉色很不好。
張太醫心裡咯噔一下，快步上前，伸手搭上她的脈。
他搭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吳侍醫跟緊張太醫的步伐，把手覆在慕容煙然隆起的腹部，隔著衣料感受著宮縮的頻率和力度。
帳裡安靜極了，只有外面偶爾傳來換崗士兵的腳步聲和遠處戰馬低低的嘶鳴。
青鳶站在一旁，攥著衣角，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張太醫收回手，臉色比來的時候更差了。
他和吳侍醫交換了一下意見，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娘娘，宮縮已經很規律了，脈象顯示胎動頻繁，氣血浮動。這是臨產前的徵兆，最多……最多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慕容煙然的睫毛顫了一下，手在被褥上攥得更緊了。
“就不能再撐幾日？圍困北涼的計劃，剛好到關鍵時刻。”她問，聲音沙啞。
張太醫搖了搖頭：“娘娘，胎兒已經等不及了。您連日趕路，奔波操勞，加上憂思過重，氣血損耗太大，胎兒感受到了母體的負擔，提前發動了。若能在此時，將娘娘的氣血補上來，興許還能穩住胎氣，能保證小皇子足月誕生，可是我們出來的時候，帶的都是些解毒療傷的藥，軍中缺少名貴藥材。臣只能盡力替娘娘穩住，可最多拖上一兩天。若是拖得太久，母子都有危險。”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不敢說出口的擔憂。
。手的褥被著攥了開鬆緩緩，刻片了默沉然煙容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