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說完這句話後,殿中安靜了片刻,只剩下窗外風吹落花的細碎聲響。
慕容煙然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海棠花全謝了,可是屋裡暖意如春。
慕容煙然沒有接他這句話。
她只是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在蕭衍之身上:“太后回來的事,我知道了。陛下若要處理,便去處理。我這邊還有幾份雁門關送來的軍報要看,就不留陛下了。”
蕭衍之站起身,走出鳳儀宮正殿。
劉公公迎上來,壓著聲音問:“陛下,回御書房,還是……”
“去慈寧宮。”蕭衍之說。
慈寧宮是太后原來的寢宮,自太后離宮後便一直封著,宮門落了鎖,鑰匙由內務府保管,平日連灑掃的宮人都不得擅入。
劉公公沒有多問,快步跟上,吩咐小太監先去內務府取鑰匙。
慈寧宮坐落在皇宮西側,離御花園不遠,院牆比鳳儀宮高出一截,硃紅色的宮門緊閉著,門上的銅釘已經蒙了一層薄薄的灰。
劉公公取了鑰匙回來,雙手奉上。
蕭衍之接過,親自插入鎖孔,銅鎖有些鏽了,轉動時發出一陣澀澀的聲響,咔嗒一聲彈開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太后走的時候,他心裡有怨,就讓人這裡封起來。
如今兩年過去了,庭院裡的青磚縫裡長出了齊膝的荒草,廊下的柱子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窗臺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幾片枯葉被風吹到牆角,堆成一團。
正殿的門也鎖著,他沒有再開,只是站在庭院中央,環顧四周。
這裡和太后離宮時幾乎一模一樣。
她當時走得突然,許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窗臺上還擱著一隻沒繡完的香囊,線軸散落在旁邊,被灰塵蓋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廊下的鳥籠空著,門半開,裡面的棲木已經斷了,歪在籠底。
蕭衍之看了一圈,轉過頭,對身後等候的劉公公說:“把這裡收拾出來。不必大動,把院牆補一補,門窗重新上漆,院子裡的雜草清理乾淨就行。她從前喜歡的那幾盆蘭花,叫人從花房移過來。”
他想了想,當初她說著修養,其實是因為避戰,一走就是兩年。
他補充一句,“正殿裡的陳設,按她離宮前的樣子擺。缺了什麼,從庫裡調,東西也別置辦得太扎眼,她不喜歡鋪張。”
劉公公聞言,愣了一下。
誰不知道太后平日裡吃穿用度都是最講究的,陛下卻忽然說她不喜歡鋪張,那意思就是很明顯。
劉公公開心得一一應下,又問:“陛下可還有別的吩咐?”
現在北境正在開荒拓土,國庫吃緊得很,宮裡的娘娘都主動縮減開支了,就盼著從牙縫裡省下來多一份銀子,能再北境多開肯一塊荒地出來。
蕭衍之走到廊下,彎腰撿起那隻落在地上的舊香囊,拂去灰塵,放在窗臺上。
那隻香囊的繡面已經褪了色,依稀能看出繡的是一對並蒂蓮,針腳細密,是太后年輕時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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